第73章 香水「2」【栖城,2024】 “保护……(2/2)
“我都说过了,不用买了!他平时懒得很,你买水果他都懒得剥皮,买酒他也懒得自己开瓶,补品就更用不上了,我去年送给他的补品还在他房间里积灰呢。”
尤未这番说辞并未劝退江耀,他一会儿在购物车里放盒水果,一会儿又往购物车里添箱饮料。
超市还没逛一半,购物车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按照这个发展,她真怕他把整个超市都一锅端到杜诚言那边去。
她守着购物车冷眼旁观,正欲劝江耀金盆洗手,就眼看着他又和保健品区的销售员接上头了。
她本以为江耀会婉拒掉,结果他站在那边许久未动,看上去还真是听进去了的样子,跑去和销售员去看什么保健品了。
尤未见势不妙,抛下购物车想把江耀拖回来。
等她走近江耀时,才发现江耀时在看疤痕贴。
她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江耀一定是因为看见了杜诚言手上的疤,才来看这些的。
见她来了,他向她解释:“上次看见前辈手上的疤,好像有点严重,我想着……是不是给他买点药比较好。”
尤未将他挑选的疤痕贴都放回去:“别买了,疤痕贴已经没什么用了,现在这个程度,去医院打疤痕针都不一定有用。”
江耀从初见时,就一直好奇这个:“他手上的疤,到底是怎么弄的?”
尤未叹了口气,对他讲述了一个农夫与蛇的老故事。
十几年前,杜诚言还在念诚的时候,曾帮助一个被车撞了的被害人家属做代理律师。那个被害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平常便是靠碰瓷讹钱为生的,没想到运气不好,碰瓷碰上了一个才刚拿到驾照的司机,惊慌之下把刹车当油门,直接从那个老头儿身上碾过去了,老头儿当场就断气了。
老头儿家里一家的老弱病残,还有一个不肯出去做事的儿子,都靠他一个人讹来的钱过生活。
杜诚言可怜他们,一分钱都没收,为他们向车主谈赔偿。
但实际上,车主本来就没有赔偿的义务,如果那个老头儿还活着,甚至反向去追究他敲诈勒索的罪责都可以,只不过因为人死了,车主也想善了掉,就同意做适当赔偿。
杜诚言出面替他们去谈,本来已经和对方谈妥了,但那个老头儿的儿子嫌钱少了,跑来律所大吵大闹,要让杜诚言歪曲事实,说是车主主动撞的老头儿,还要把这事闹到法庭上去才罢休。
杜诚言和他解释过了很多次,责任不在车主,就算闹到法庭上也是车主占理,可他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就威胁杜诚言,他不肯这样做的话,就把律所给烧了。
杜诚言本以为他只是一气之下说的气话,就没放在心上,想喊保安带走他。
那个龟孙子一听他叫保安,一气之下就把办公室的沙发点燃了。本来是只想吓唬吓唬杜诚言的,结果火势一下子控制不住,让整个办公室都迅速烧起来了。
“老杜本来是可以自己逃的,但还是冒险把这个龟孙子一起救出去了。他手上的疤,就是那个时候被烫伤的。”尤未提起后面的事,还是气得不行,“也不指望那个龟孙子知恩图报了,但他至少不该落井下石。他后来一在医院醒来,就造谣说是老杜想把他吓走点燃的沙发,还反要老杜给他赔偿。”
虽然刑事律师做得久了,林子大了什么品种的人渣都见过了,但江耀还是被这个人渣倒打一耙的操作震撼了:“然后呢?真的就赔给他了?”
尤未叹气:“老杜本来是不想赔的,但那个节骨眼,正好碰上你师父刚选上律协的副会长。如果他刚当选,念诚就出乱子,那就是在打他和念诚的耳光。”
江耀听出尤未对此颇有微词,虽然略有惊愕,但还是将她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所以……是王律逼他去和解的?”
“公平点说,也不能全算在他一个人头上,毕竟秦律师和我妈都劝过他接受和解。不过他们都是怕老杜被这种极端的人纠缠上,怕那个龟孙子后面出院了还要搞事,不如让他现在和解算了,反正都是所里掏钱承担赔偿费用。”
江耀已经猜到了后面的事情走向:“所以他最后选择了和解,也因为这件事和王律闹僵了,才离开念诚的?”
尤未将心比心:“换作是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吧。”
江耀一下便想起了聂秀云的话,这件事应该是让杜诚言的心变硬了。
心变硬了,一切也就无可挽回了,哪怕他也是念诚的创始合伙人,念诚对他而言就像他的孩子,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他问尤未:“你觉得这件事,是王律做得不厚道吗?”
尤未嗟叹:“成年人的世界,哪里有什么厚道不厚道的?我只能说,王律有他的难处,如果我站在他的位置,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电车难题之所以成为难题,就是因为没有标准答案。被放弃的人是老杜,活下来的是整个念诚,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评判,我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