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血观音「25」【淮城,2023】 “……(2/2)
他在餐厅枯坐良久,最后还是带上了那束黄玫瑰,来到了酒店。
他留下玫瑰让前台转交,一转身却碰上了江耀。
他不惜撒谎是自己送尤未回来的,不惜用各种狠话试图让江耀死心,但一切努力在江耀坚定不移前,似乎也只是徒劳。
甚至,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番举动已经起了反作用力。
江耀出了酒店,胸口却郁结着一团无法消散的浊气,驱使着他顾不上胃痛,在寒风中奋力奔跑起来。
因为临近圣诞节,途径的街道上已装饰一新,覆雪的圣诞树上挂着彩灯,霓虹与斑斓在他眼前交织着一闪而过。
他在呼啸的寒风中接到了尤未打回来的电话,才渐渐停下脚步,接起她的电话:“……你回来了没?”
“……回来了,”她有些讶异,“你酒醒了?”
那端再没有回答,一下切断了电话。
刚洗完澡的尤未听着“嘟嘟嘟”的声音,望着手机发了一阵呆,突听见房间的门铃叮叮咚咚在响。
她从猫眼看出去,不可思议地看见了江耀正站在门外。
他神情难辨,只能隐约看见他的发间还残留着雪水未消融的痕迹,似是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的。
她刚将门打开,只敞开一条缝,冰冷的吻带着热切的温度向她迎面袭来。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不断反反复复加深着这个吻,也攫取着她的气息。
她无可避退,被他步步紧逼,直至他的身体和书桌将她共同卡死。
她一边情迷意乱,一边又想要推开他,他却反摁住她的手继续。
两相纠葛间,她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转动着手腕试图挣脱他。
他感受到她的挣扎,忽想起她手上的伤,最终还是止住了动作,倒退一步,直直看着她。
尤未许久也未平复呼吸,断断续续道:“……你酒还没醒……给我滚回去……”
“为什么要赶我出去?你不是最喜欢趁我喝醉的时候趁虚而入吗?”他的呼吸也尚未恢复平稳,但他只想将心底积郁了数年的情绪一吐为快,“我现在还醉着,这次你怎么还不对我下手?”
尤未愣愣地望着他,觉得他应该真的还在醉着,否则不会像个小孩一样在无理取闹。以他的矜持自傲,更不会对她问出这种话。
她不屑和醉鬼多理论,于是想用一句讽刺打发他走人:“我今晚就算想要对人下手,也是要挑一挑的。如果我愿意,今晚叫多少小鲜肉陪我都可以。我凭什么要选你,你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吗,江律师?”
面对她故意的羞辱,江耀平静如初:“既然现在已经看不上我了,今晚为什么又要来?是因为担心我,还是因为想见凌昊岩?”
“担心你?”尤未还是令人恼火的似笑非笑的样子,“你应该也知道,对我而言,你远没重要到这个程度。”
江耀缄默了一会儿,忽笑了:“不重要,我当然对你一点也不重要。如果重要的话,你就不会把我一脚踢开,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在伦敦。”
尤未下意识想要说什么。
话到嘴边,她却生生改口:“怎么,很不甘心吗?不甘心就不要继续站在我面前自取其辱了,省得你明天酒醒了觉得自己是在犯贱。”
她以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应该会识相点走人的。
她正准备绕过他去开门,他却扣住她的腕,猛力一牵,将她牵近他,颔首贴在她耳边,认输般承认:“你叫我怎么甘心,尤未?”
“凭什么开始和结束都是你做主?凭什么你厌倦了就可以一走了之,彻底消失?凭什么你现在还能面无愧色地站在我面前,和我相安无事地当同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声音越来越低哑:“你可以说放下就放下,但我不是机器,我是长着心的人!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把你在我心里留下的每一处痕迹,都一点点挖掉?我怎么样才能在凌昊岩说,你愿意为了他喝酒醉到摔破头的时候不嫉妒?又怎么样才能不被你一直牵着鼻子走?我今天凭什么要输给凌昊岩,又凭什么要和那些什么小鲜肉放在一起被你比较?难道……难道在过去,除了陪你上床的那一次以外,我就从来没能给过你其他的?”
尤未在他的怀抱里被这一大段凌乱的自白彻底僵住,毕竟这其中每一句话都不像是江耀能对她说出来的。
他的反问虽然尖锐,但却带着深深的祈求意味,她仿佛听见,他每一句都是在无声祈求她留下。
她心下蓦地浮起复杂情绪,哑然无言。
江耀却决绝道:“尤未,就算你今晚是为凌昊岩而来,就算你想要和他复合,我们两个人的账也要先算清楚。我已经想好怎么还给你,2705天,我能让你快乐一天,我就还一天的债。直到还清的那一天,我就不会再纠缠你。但在此之前,你休想丢下我一个人,也休想去找其他人。你已经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如果我没法正常生活,那你也休想。”
“至于怎么让你快乐,既然之前我做的那些,你都不屑,那我们还是用最原始的方法解决吧。”他沿着她的侧颈吻下去,一路刺激她敏感的神经,“我想我在这件事上也没有那么差劲,毕竟上一次你看上去也很尽兴。”
尤未还想再与他分辩一下为什么是2705天,他的吻已辗转而至,让她混沌地融化在他的吻里,反握住他的手寻找支撑。
她忘记哪一刻开始她主动侧头与他相吻在一起,只记得吻下去的时候,她看清他的双眸里映着她。
他的眼睛因为激动而有点发红,眼里湿漉漉的,望向她时,把她也浸润得柔软湿润。
也许正是因为这难忘的一眼,她终究舍弃了理智,又任由自己不清不楚地与他再度纠缠着倒在床上,像深陷沼泽一样继续沉沦。
混乱中,他还是记得去床头柜里翻找到工具后撕开包装,做完了准备工作,然后倾身向前挤压掉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空隙,低头去吻她冰凉的耳垂。
他的双唇在流连的吻中热度一点点攀升,也搅动得她浑身发烫,唯一的凉意来自于他胸前的硬币吊坠。
而她的脊背在不断的律动中,被那枚硬币一上一下硌得有点疼。
她回转过头,想要让他把硬币取下,却颤抖到连一个成型的字也说不出来。
江耀却误以为她是在索吻,毫不犹豫地托住她的脸,深深吻下去:“平安夜快乐,尤未,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