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上苍灵茶(2/2)
林北卿说道:“那你就和他说,京城林北卿,想找他叙叙旧,不知可否给个薄面,上来聊一聊”,一听到林姓,店小二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说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告知掌柜”,说完便转身跑出了房间内。
南浔刚喝下一口茶,掌柜便同店小二走了上来,林北卿将掌柜叫进来之后,便把自己的热茶推到了掌柜的身前,微笑着说道:“花掌柜,别来无恙啊,在这白鹤溪中的日子过的可还算安好?”
花掌柜弯下身对着林北卿鞠了个躬之后,便说道:“承蒙公子关照,老夫在这白鹤溪当中过得很不错,这茶馆的生意也算得上兴旺,只是不知道林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有何事需要同老夫交代?”
林北卿说道:“看来当年安排你来白鹤溪做这茶馆的掌柜倒也还算正确,今日我来呢,也不仅仅只是想和你叙叙旧这么简单,我就是想看看这茶馆的账簿你们做得如何,还得劳烦花掌柜帮我去一下了。”
花掌柜一听到林北卿要看账簿,心中不由得一惊,后背也直冒冷汗,随后双眼便向下望去,嘴唇颤抖的说道:“公子为何突然要查这茶馆的账目,可是有何不妥?”
林北卿问道:“怎么,我没事就不能看一下我自家的账簿吗?”花掌柜连忙说道:“当然不是,我这就给您去取,还请您稍等片刻”,说完便转身离开房间内,并前往一楼取茶馆的账簿。
过了一会儿之后,花掌柜才拿着账簿走楼梯上不安的走上来,花掌柜将账簿缓缓伸到林北卿的身前,林北卿看出来花掌柜似乎有些许的不安和紧张,便质问道:“这是怎么了?看你这心神不宁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花掌柜被这么一问,慌乱地说道:“没有没有,这几年来茶馆所有的账目都记在这里了,还请公子过目”,林北卿接过花掌柜手中的账簿之后,便坐到椅子上翻阅起账簿。
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林北卿有些疑惑地说道:“这账目看起来似乎有些问题啊,花掌柜,你可知晓?”花掌柜惶恐地强颜欢笑道:“不知公子所说的问题,指的是哪方面的问题啊,还请公子指正出来,我好去做修改。”
林北卿并未回答他,而是双眼死死得盯着他,过了好一会而之后,林北卿才说道:“你真的没发现其中有什么问题吗?”花掌柜缓缓抬起下垂的目光,刚往上抬一点,便正好与林北卿的目光相撞在了一起。
花掌柜还是不改声色的说道:“还请公子恕罪,花某才学疏漏,账目上出现公子所说的纰漏,花某实在是没有看出来,还得劳烦公子指正一二,花某今后定会更加的严谨。”
林北卿说道:“花掌柜,装傻充愣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啊,你把这修改后的账目给我,是当我傻还是你傻啊,还是你觉得我没看过送往帝京的另一本账簿,我若没记错的话,你这本账簿从去年开始同送往帝京的那本看起来大差不差,但是其间却是差了不少数额。”
林北说完便开始将账簿翻了翻,直至翻到了两个月之前的账目上,林北卿将账簿甩到了花掌柜身前的地板上,林北卿冷若冰霜地说道:“你说说,这两个不一样的账目,是钱自己跑了呢,还是说那多出来的钱是你补进去的呢?”
花掌柜看到林北卿话已至此,也只好坦诚相告,花掌柜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账簿,并说道:“不错,我是做了假账,也从里头弄了不少钱,我一直觉得我可以瞒天过海,我以为我做得已经够天衣无缝了,可是却不曾想你居然来了,今天账簿一事败露,事已至此,公子想怎么处置我,我绝无二话。”
林北卿说道:“方才问你,你选择闭口不答,你现在却说绝无二话,那你方才怎么不早说,非要装傻充愣呢,我想你也是聪明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做了这个不明智的选择,你应该知道,我向你问账簿,就已是觉察出了账目上的问题,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才好呢?”
花掌柜有些懊悔,叹了口气后说道:“公子开口,我绝无二言,但是我家里头还有个年过七十的老母亲和小女儿,望在我死后,公子能够不要去为难他们。”
林北卿说道:“死,我什么时候说我会了结你的生命了,难道我在你眼里竟是那种杀人不咋眼的屠夫吗?”花掌柜慌乱的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牵扯其中的金额属实过大,除了死罪,我已想不出还有其他对我的处罚了。”
林北卿笑着说道:“你既然都知道金额过多,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事?你家里人我找人去看过了,身体状况也都不错,我也托人从帝京那采购了些草药,只是现在帝京封锁,恐怕得等到解封那一天了。”
花掌柜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我背叛了公子,为何公子还愿意照料我的家人,还给我准备如此贵重的草药,花某实在是有愧于公子,实不相瞒,从篡改账目以来,我一直寝食难安,唯恐被察觉出来,但不曾想这漏洞却越来越大,所消耗的钱财也愈来愈多,我也只好一条路走到黑了。”
林北卿疑惑地问道:“花掌柜口中的事,可否说给我听听?”
花掌柜叹了口气,并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了,那还得从去年开始说起,我膝下其实不仅仅有个女儿,还有个和公子年纪相仿的儿子,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刚到家门口便看到我的儿子倒在了门口,我当时慌了神,连忙跑上去查看什么情况,当时只见他全身满是鲜血,身上更是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我当时刚开始便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便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探了探鼻息,当时我真的快喘不过气了,好在万幸的是,他还有微弱的鼻息,我迅速跑进屋内将我们家的丫鬟夏荷叫了出来,我们二人合力将我儿子一同抬了进去。”
说到这里,花掌柜的眼里开始慢慢地湿润了起来,又接着说道:“我们二人合力将他太上了床,夏荷就跑出去找大夫,但是奈何太晚了,街道上的医馆都已经关了门,看着我那奄奄一息的儿子,我那是痛心不已,但是却无计可施,就在我觉得我的儿要走到尽头时,夏荷跑进来说方才在路边碰到了个神医,问我要不要让那个神医进来给我儿看看,当时的我也是急病乱投医了,便让夏荷将那神医请了进来。”
南浔坐在一旁便喝着热茶,边听着花掌柜说故事,只听见花掌柜接着说道:“也不知道那神医用了什么灵丹妙药,竟让我儿的病情得到了好转,我当时对这个神医也是特别的感激不尽,那个神医也并未收取任何的回报,之后便离了开,在后面的几天里,我儿的病情开始慢慢好转了起来,没过多久竟已能在地上活蹦乱跳了。”
花掌柜接着说道:“我起初还十分的感谢那名神医的妙手回春,但是没过多久,我儿竟又开始出现了咳血的症状,找了很多的大夫,都说没见过这种病状,直到五天之后,我儿又像那天晚上一般卧床不起,那名神医又出现了,我问那个神医是怎么回事,那个神医说我儿子本就是阳寿已尽,只不过是他用草药吊住了他,向阎王爷多借了几天寿命罢了。”
花掌柜说道:“当时一听到这里,我就急了,就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活我儿子,他就从怀里掏出一包茶叶,说这是上苍所赐下的灵茶,一包茶叶可以延续我儿七日的时间,但是此茶毕竟为上苍所赐,每包茶叶需要收取我一百两的银子,当时我也是救儿心切,就让夏荷去取钱,就这样,没过多久,我就散尽了钱财,没了钱我的儿子就活不了了,我去求他,他给我的只是否定,最后慌不择路下,我只好打起了茶馆的念头。”
林北卿说道:“那你儿子呢,现在可还在引用那个灵茶?”花掌柜摇了摇头,并说道:“他死了,灵茶的费用实在太高,我儿在知晓我挪用茶馆的钱财之时,不忍心我再深陷这无底洞之中,便在一个深夜偷偷离家出走,不再回来过,我知道,他没了灵茶的支撑,肯定时日无多了,我找了好多人去找他,但是都没有找到,在他走了之后,我开始想方设法的偿还我挪用的银两,但是终究纸盖不住火,还是被公子你发现了。”
林北卿叹了口气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若在当时,我说不定也会做出同花掌柜一样的选择了,你既然有心偿还,就说明你还有悔过之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且先继续做这茶楼的掌柜,慢慢偿还你所犯下的错误,对了你说的那个灵茶可还有余量,可否给我看看?”
花掌柜感激地连忙点头,并说道:“有的有的,在我儿离家出走之前,正好距离上一次饮茶有五天的时间,我用尽最后的银两买下了这最后的时光,只可惜他没能再多陪我七天,那茶也就一直还在家里放着,我这就命人回去取来。”
等了好一会儿之后,一个小二喘着粗气,出现在了房间门外,花掌柜将香囊里的灵茶取了出来,并递到了林北卿的身前,林北卿将灵茶放到鼻前闻了闻,一顿刺鼻的味道迎面而来,林北卿连忙捂住鼻子,紧皱眉头说道:“这怎么这么臭啊,你确定这能喝?”
花掌柜肯定的说道:“这确实就是我儿喝的灵茶,起初就是因为此茶味道过于刺鼻,我才将其放置于香囊之中”,林北卿看着手里的茶包,刚想再次凑过去闻一闻,不曾想到眉心处竟闪烁着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直接将茶包击落到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看到茶包掉在地上,还以为是林北卿被茶包的味道所刺激到了,才不慎掉入地上,林北卿有些一脸茫然,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随后便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茶包。
林北卿疑惑地说道:“此茶疑点众多,恐怕并非什么灵茶,不知花掌柜可否将次茶叶给我带回去研究研究?”花掌柜点头说道:“当然可以,这茶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我现在只想早日偿还我所犯下的错误。”
林北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刚准备踏出去,便停下来回头说道:“你身为父亲,你救治自己的儿子乃天经地义,你所挪用的银两,本公子就不同你索要了,但你记着好好对待家里人,好好珍惜现在这个来之不易的时光,”说完林北卿便走出了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