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青衣（1/2）
“你喜欢吃甜食？”云绍衣洗去脸上的油彩，今天不算太累，终究不是什么红透半边天的角儿，忙的总是一阵一阵的。
“嗯。。。我喜欢喝茶，但是喝茶不配些什么总觉得口中涩涩的。”奚青衣放下手里的糕点，去取沸水来泡茶。
“你倒不像个仆人。”云绍衣轻轻拈起一个豌豆黄，放在鼻子也曾是爱吃甜食的孩子啊。
奚青衣看着云绍衣闻了两下就又放回去了，心底莫名有些哀伤，“我是小时候随着家中做生意的叔叔来京城，京城不是我们小地方的人能落地生根的，这里到处都是有钱人，可是钱落不到我们的口袋里。”
云绍衣接过泡好的茶，闻着清香苦涩，可眼下也不能喝，过于烫的水一样伤喉咙。抬起头看着奚青衣讲述自己的过去。
“很快我们花光的身上的积蓄，从客栈搬到柴房，从柴房搬到马圈，寄出去的信也如石沉大海，我们被家族放逐了。”奚青衣说起往事面上毫无波澜，好像故事的主人不是他。
“叔叔想尽办法，用手里仅剩的他想要传家的墨找到一个人牙子，说我能写会认，一定要把我推荐给好人家。”
“我被送去大人府里，大人要为少爷挑书童，要求能文能武，又要机灵又要沉稳，人牙子不得已，找了一堆小孩，送去大人府里留看，一个月后只有一个小孩能留下来。”
“我拼了命的学，拼了命的表现，我想着等我能留在府中，我就可以接济叔叔，好让他活下去。”
“我是留下来了，可是留下来只是第一步，我被拘在府中，接触更多深宅后院的规矩，等我再次踏出府门，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我到处都找不到叔叔，我就去找那个人牙子，人牙子说，叔叔在当乞丐的时候，不懂规矩，被丐帮群殴至死。”
奚青衣攥紧拳头，双目赤红，这样的往事他从没有对别人说过，揭短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轻飘飘的一句话，人牙子说丐帮虽是乞丐，但是他们人多势众，皇帝都拿他们没办法，更不要说我只是个仆人。”
“就这样，我留在府里，安安分分当书童，替我家少爷掩盖各种丑事，替他跑腿。”奚青衣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对他剩下的时光一概而过。
云绍衣听完，茶水温温的，端起杯子一口饮尽。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举起茶杯看向奚青衣，“以茶代酒，惟愿我们今后在泥潭中能平安。”
奚青衣看向云绍衣，二人眼中均是对过去的释怀，因为他们不能不释怀，时间在推着他们往前走，没有多余的精力回头舔舐伤口。
奚青衣走时照例将剩下的糕点送给喜子。
“你能照顾好我妹子吗？”喜子要比奚青衣高大一圈，也正因为喜子如今的高大，他不能在前面做端茶送水的工作，只在后面偶尔做做粗活，大多数时间是在看门。
“我尽力。”奚青衣抬头直视喜子，不等喜子再说他就走了，他今日已经耽误时间了，回去还要想办法解释。
三个月说快也很快，少爷很快就出门流连花丛。他心中烦闷，那个老财精的很，自己刚找点事他就来威胁自己，搞的他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家里的人暂时先不动了，早晚给那老不死的挖坑活埋了，死人的嘴最可靠。
这天少爷照例宿在一花魁娘子房里，进门前少爷扔给奚青衣银子，让他自己去找乐子。
旁边的妓子看见奚青衣有钱就立马贴上来想伺候，很多贵人家里的上等仆人都会顺势就在旁边开了房，这些妓子见多了。可惜，奚青衣将银子收进怀中，大拇指顶开腰侧的匕首，眼神冰凉不耐。周围的妓子立马翻个白眼散开了，暗中讨论这小子小时候就不识趣，如今长大了还是个木头，不，冰块。
奚青衣翻上屋顶，看着明月，月光无差别的洒在大地上。奚青衣忽然看见远处屋顶上有两个人在追逐，眨眼功夫两个人就变成了一个狐狸和一条蛇，又跳跃了两个房顶后就消失了。奚青衣揉揉眼睛，一晃而过的画面让奚青衣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青衣！”少爷的声音突然响起，“走！”
奚青衣看看月亮，这才不到一个时辰，不是说好过夜吗？
“走走走，没意思。”少爷揽着奚青衣的肩膀，不顾里面女人的挽留，大步只管往外走。
“那少爷是要回家，还是去别的妓院。”奚青衣僵硬着身子，他实在是不喜欢肢体接触。
“哪个妓院我没去过，都一样，都没意思。”少爷出了妓院，在街上闲逛。
“那就快宵禁了，回家吧，您想传唤谁，奴才给您请。”奚青衣生怕少爷脑子抽筋。
“对了，咱们去千秋鉴，走走走，快点，马上宵禁了。”少爷果然脑子抽筋了，快步就往千秋鉴方向去了。
“少爷，千秋鉴并不能留宿。”奚青衣跟上后认真提醒。
少爷闻言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奚青衣，“这我自然知道，但是我是去给云姑娘撑腰的。诶呀，你不懂，这女人啊，越是不柔顺的，内心就越渴望被关注，我这么晚还去捧场，她肯定感动啊。”
奚青衣皱着眉想少爷的话，真的吗？
少爷晚间大驾光临，千秋鉴班主都出来迎接。少爷点名要云绍衣出来，随便唱什么都行。班主立马安排刚刚回房休息的云绍衣重新扮上。云绍衣脑子里划过无数这两年在市井里听过的脏话。
云绍衣这晚的《抢亲》又让观众耳目一新，原本杜冰梅在这场是悲伤恐惧的，但是今晚杜冰梅面对恶人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舞台了，让台下的观众看了个新鲜。
奚青衣看着心中暗暗发笑，少爷果然是傻的。
少爷一边带头叫好，一边招手让奚青衣低头，“去跟班主说，下台我要见云姑娘。”
奚青衣的一丝笑意瞬间憋回去了，闷声点头。
一曲毕，又是满堂喝彩，时辰不早了，今日的戏已经全部唱完了，观众都陆续散了。
“少爷，您请，绍衣还在卸妆。”班主带着少爷跟奚青衣到后台，云绍衣已经有单独的房间用来上妆换衣。
少爷挥挥手，示意他一个人进去。奚青衣也找不到理由跟进去，只好守在外面仔细听着。班主奇怪的看看奚青衣，还以为是少爷的奇怪规矩，也没敢问，走了。
里面人说话听的并不清晰，一开始也是轻声轻语，奚青衣耳朵几乎要贴在门上。
“公子，茅房怎么走？”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吓奚青衣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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