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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冰窟与幻象（1/2）

翻过第二座雪山之后，黄蓉对照地图确认了方向，带着众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走了大约两个时辰。

河道尽头是一片乱石堆，看起来和周围的山体没有任何区别。

但黄蓉比对着地图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然后站起来肯定地说：“入口就在这里。”

许楠走近之后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石头的堆叠方式。

有几块的摆放角度明显不是风化和坍塌能造成的——倒像是被人刻意放置过的。

他沿着石堆的边缘走了大半圈，在石堆与岩壁相接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半埋在碎石中的石板。

石板上刻着一些线条，被风沙侵蚀得几乎看不清了。

他伸手拂去石板表面的浮土和碎屑，那些线条的轮廓才清晰了一些——是某种阵法的纹路，非常古老。

他将手掌按在石板中心，运起一缕金色真气试探。

石板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加了几分力道，将真气顺着掌心的经络渗入石板的纹路中。

石板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以他手掌为中心，刻痕中的碎屑簌簌落下，露出

那些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紧接着面前的整片山坡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不是雷鸣，是岩石内部结构被触动之后发出的共鸣声。

乱石堆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缝隙里透出一股寒气——不是风雪那种表面的寒冷，是一种从地底深处往上涌的寒气，像是封了千万年的冰窖被人掀开了一角。

许楠侧着身挤了进去。

黄蓉跟在他后面，江玉燕第三，燕十三最后。

四个人都进去之后，缝隙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了——不是坍塌，是像一扇门一样严丝合缝地关上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缝隙内是一条向下的天然甬道，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薄冰，冰面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人的轮廓。

甬道向下延伸了大约百步之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冰窟出现在眼前。

冰窟大约有十丈高，洞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

那些冰层中封着一些东西——枯枝、落叶、动物的骨骼，还有一些更深处的东西模糊不清。

洞穴中央有一根从洞顶垂到洞底的巨大冰柱，表面光滑得像被无数次打磨过。

整座冰窟中没有明显的光源，但所有的冰面都在发出一种柔和的白光。

许楠走进去几步之后忽然停住了。

他的余光瞥见侧面的冰壁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转过头去看——冰壁上没有东西，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但那个倒影的表情不是他现在的表情——那倒影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恐惧，不是对外物的恐惧，而是他的身体知道某种他意识还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几息然后明白了——这面冰壁能映出人心里最害怕的东西。

他移开目光，不让它牵着走。

但那一眼已经在他脑海中留下了一个印记。

黄蓉也在盯着另一块冰壁。

她看到的是一身青衫的背影，身形清癯，站在一片桃花林中——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小时候看了十几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低声喊了一句：“爹。”那个背影没有回头。

她喊出那一声之后，桃花林中的背影开始慢慢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一团墨迹。

黄蓉眨了眨眼睛，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江玉燕也站在一块冰壁前。

她面前的冰壁中映出的是一张男人的脸——英俊的、微笑着的脸。

江别鹤。

画面中的江别鹤正在将一个年轻女子推下悬崖。

画面的下方站着一个更小的女孩，大约五六岁，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被推下悬崖的身影——那是她自己。

江玉燕没有出声。

她看着那幅画面看了很久，久到黄蓉已经走开了她还在看。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让那个画面在眼前停留了片刻，然后放它走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画面已经消失，她转身走开了，步伐平稳。

许楠没有回头看她们各自的反应。

他伸出手，左手握住黄蓉的手腕，右手握住江玉燕的手腕：“别看，跟我走。”声音不高但很稳。

两人没有说话，但都没有挣脱他的手。

他拉着她们从冰柱旁边走了过去，没有让她们有机会回头看第二眼。

燕十三走在最后。

他经过那根冰柱时也看了一眼冰面——冰中映出的是他自己，不是现在的他，是年轻的他满身是血站在一片尸骸中间。

他只看了一眼，然后垂下目光跟上了前面的人。

那一瞬间他的脚步慢了半拍，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四个人穿过冰柱继续向前走。

冰窟深处传来了水声——转过一道弯之后，他们看到了一条从冰壁上垂落下来的水流。

水量不大，像是一条细线从高处坠下，落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中，发出持续不断的响声。

水色呈墨蓝色，在四周冰壁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再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冰窟的形态又变了。

洞壁上的冰层变得异常厚实，透过冰层可以看到里面封着的东西——一柄断剑、一面残破的铜盾、几支箭镞，像是一座被冰封的兵器冢。

江玉燕在其中一柄剑前停住了——那柄剑虽然被冰封着，但仍然能看出剑身上有细密的花纹。

她盯着那些花纹看了很久：“这种花纹——移花宫的密卷中有记载。上古时期有一种剑纹刻在剑上可以封住剑气不让它外泄，这种技法已经失传很久了。这柄剑的年代可能比移花宫建宫还要早。”她说完垂下目光，但转身之前又看了那柄剑一眼——那一眼中不是武者在看兵器，而是一个失传技艺的继承者在看前辈遗物。

转过最后一道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寒潭出现在视野中。

潭水呈墨蓝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垂下来的冰棱。

寒潭中央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放着一枚泛着乳白色光的石髓，那光柔和得像一颗凝固了的月亮。

许楠在潭边站定。

他知道那就是万年寒髓。

他没有立刻过去——他先扫视了一遍整个空间确认没有危险，然后他的目光和阴影中一双碧色的眼睛相遇了。

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卧在靠近洞壁的地方，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展开来。

它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冰窟中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止一倍。

许楠走在最前面，手中的玄铁重剑被他握得很紧。

他感觉到体内的金色气流在进入这座冰窟之后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它在靠近某个方向的时候会微微加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

他停下来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下那个方向——寒潭的方向。

金色气流在主动向他指引方向。

那说明他要找的东西确实就在前面。

他睁开眼睛加快了脚步。

黄蓉走在他身边，她的手一直握着打狗棒没有松开——在这种封闭的空间中行走让她有一种本能的警觉，上方是厚重的冰层，两侧是光滑的冰壁，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可以闪避的空间非常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