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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垃圾桶后的猫(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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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你认识吗?”

“她原名叫许钰,现改名为许应柔,她是两年前在您窗口办理的。我想问您的是,当时她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让您记忆深刻?”

无措的女人缓缓拿起照片,偏着脑袋陷入沉思,不安的情绪渐渐稳定,她记得这个女孩,很清晰。

……

“女士,您好,这是您的证件。”受惊的女孩躲进身边男人的怀抱,尽管她已经三令五申,不得旁人陪同,请亲属退到地面黄线后等待。

“不好意思,证件给我吧,谢谢你。”男人一手抱住女孩,一边礼貌的表示歉意接过证件。

她刚想说本人证件必须由本人亲自保管,忽然想起前几日经理大骂一个试用期的妹子“死板透顶”,喉咙眼里的话就原封不动地吞了回去。毕竟,两人是一对看起来恩爱非常的夫妻,她只能这样催眠自己。

男人搂住把脸深深埋进他胸膛的妻子,坐回等候位,手一下一下安抚着轻柔拍拍女人弯曲的背。

“应柔,应柔?我亲爱的,你成功改掉原名字了,开心点,好吗?”谢澄亭说。

“这个名字多适合你,应柔,许应柔,很配我的名字,谢澄亭。你听听,是不是?”

“很配谢澄亭,很配,很配就好。”许应柔闷声道。

谢澄亭问:“那应柔喜欢吗?”语气已由亲昵逐渐变为冷淡。

许应柔紧紧搂住他怀抱的手指无意识的扣、抓着空气,忐忑地缩拢肩膀,极度不安,“喜,喜欢,应柔很喜欢,许应柔真的喜欢。”反复强调。

直到谢澄亭再重新展开笑容,她才停止颠来倒去的话语,安静地用脸蹭蹭他颈窝。

像讨好母兽的幼兽。

像街边乞求回家的流浪猫。

这一幕被户口登记处的姑娘尽收眼底,她没谈过恋爱,她不知道这样的相处算不算正常。

反正她觉得奇怪、难受,她宁可自己辛苦一点,也不愿做男人的菟丝花。

……

“谢澄亭肯定有问题。”陈萱宁一副早已预料的模样。

“他们结婚后的第一年,许钰就改名了。”赵蕾补充道,揉了揉眼角,打了个哈欠。

“谢澄亭,他真是个坏人?”王珂橘惊讶问。

刘边清察觉到女友低落的情绪,悄悄递给她手掌,握住女生小小一只。

“谁知道呢。”老石呼出一口气,道。

陈萱宁维持着二郎腿,不动声色地看向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轻轻地嗤笑,漫不经心地起身,“所以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说实话,一下没了陆诚着实有些不适应。

还得是资历最年长的老石,“呃……要不我们去医院看望看望谢澄亭?”

陈萱宁翻完白眼就开门走了。

“哦对了,氢化物的来源调查没什么进展,谢澄亭没有购买过,其他出库记录都是正规途径。”迟迟顿顿的大脑,赵蕾终于想起这件事。

这话让何旭微微安心,庆幸总算有内容是能佐证自己想法了。

夺目亮闪的太阳光热烘烘地烤在对面林荫道上,树叶都耷拉着有了焦味,蝉鸣劈了嗓门,累怏怏地蛰伏不动。

对面大多变得懒洋洋的店主,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顾客的询问,散散地打瞌睡。

只有勤快的智能门铃,还积极地播报有无访客。

“是不是pUA啊?”缩在男友厚实臂弯里的王珂橘突然提出一嘴,静谧环境中弱弱的一句,倒是让听者有意。

琢磨。

伤脑筋。

本就困倦无比的赵蕾干脆建议道:“要不,我们真走一趟医院吧。”

“我认为可以的!”刘边清积极表态。

王珂橘说:“我,我也是。”

何旭心塞得不想交流,闭着嘴巴装哑巴。

老石刚想张口述说自己的态度,会议室里就响起了敲门声。

急促。

给每个人的心房都蒙上了一层深度的阴翳。

“我,我去开门。”“什么事?”

敲门的小警员呆滞,看着一房间的刑警队骨干。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有种小蝌蚪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妈妈的归属感。

嘴一撇,急急的眼泪又涌出一些,“陆队交代过要看管住的谢澄亭,就在刚刚他突然在医院消失了。”

悲伤,又怕被责怪。

小女生哭得稀里哗啦,刘边清实在看不过,递给王珂橘一张纸,示意女朋友快去安慰安慰她吧。

她哭得我也想哭。

陆队怎么还不回来哇,小刘命苦呐。

……

“有什么用!?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居然让他在眼皮子底下畏罪潜逃了!”震怒,陈萱宁震怒。

气愤无语又畅快地想着果然如此,“赶紧去医院查监控啊,谢澄亭的伤势并未痊愈,就急着逃脱,嫌疑不是就陡然上升了吗?”

刘边清理解陈萱宁的歇斯底里,失去挚友却无从弥补的躁郁。

正经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带回他,如果凶手真是他,我们一定给许钰女士交代。”

说完,快速地冲出大厅,奔上出警的四人面包车。

何旭已经严阵以待,正襟危坐地在副驾驶上。

他不信,但他要亲口问问才不辜负。

警车呼啸着而去,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在酷暑难耐的盛夏里,正义的红光和蓝光依旧显目。

香樟的树叶遮蔽出阴影,陈萱宁木然驻足原地,从口袋掏出一颗糖果,水蜜桃味的很清凉,心如坠冰窖。

她现在又感受到了五年级时,那个力微且渺小的女孩的心境。没法找到坏蛋,只能张牙舞爪地恐吓一些关心她的好人。

“嘿,姑娘,听说你是许应柔朋友,要不要来送朋友最后一程?”空耳,老石拉长了声调唤她的嗓音像极了差不多年纪的陈父。

陈萱宁怔怔迷茫地抬头,爸?

慌乱地吐出糖果,手忙脚乱的拿纸包住,下意识的就跟着老石亦步亦趋。

“姑娘,你父亲有没有六十大寿了?”

往往这种情况定会跳脚得像刺猬的她,今日出奇地只是鼻子一酸,平白灭了许多气焰。

“我爸爸,五十一岁。”

……

几个小转弯后就到了专门存储尸体的停尸房。

铺天盖地的冷气扶摇直上,冲着她薄弱的天灵盖而来,一瞬间击穿皮层,贯入神经末梢,打通了奇经八脉,给予刹那间的死寂。

陈萱宁彷徨的心,顷刻安宁,如见旧友的喜悦。

才是错觉。

颤抖、委屈地推开那扇门,夏季的热冲不淡的一股腐烂味,一碗香喷喷的浓汤里却滚烫非凡,她瞧见了许钰的笑和泪。

撒着泼打滚,质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瞧见了放学的路上,小傻子拉着她走街串巷,就是不肯乖乖回家。

还有那些她被“逼迫”着咽下口腹的辣条、鸡翅、串串香……

春风里的细雨或者秋日中的落叶,许钰像百灵鸟又或许喜鹊,“鹊鹊鹊,鹊鹊鹊”,啄食着一朵凋谢的玫瑰,驱散怎么也散不去的雾霾。

“许钰啊,你还好么?”

霜雪的嘴唇和青紫的皮肤,可活泼的女孩如今是馊掉的滚滚浓汤;是那朵被啄食的爬满虫卵的玫瑰;是街巷里流丽的灯火霎时熄灭;是城市中明明存在,却没有人看得到也没有人需要的北极星。

雾又起,雾又散,只故人未归,空留一地叶。

或春风里细雨绵绵,喜鹊惊掠又飞过,摇动得花枝乱颤,可玫瑰依然绽放。

“许钰,替我去瞧瞧我爸爸妈妈吧。”

“麻烦你了。”

哽塞的话呜咽着隐没,女生红彤彤的眼睛似白兔,低低靠在好友耳边静悄悄说。

*

“嘿。”

“女娃儿。”

“帮忙传达一声,许应柔确切的死亡时间是在当晚十一点左右。同时尸身有承受加快腐烂速度的操作迹象,我怀疑是有人想混淆作案时间。”

老石注视陈萱宁走出来,径直道。“老头年纪大了,许多事情就拜托你们年轻人了。”

硬塞给她许应柔的尸检报告,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道:

“女娃,振作点。”

她陡然回神,潜意识中死死攥紧文件夹,却四下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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