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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砍蔷薇的人(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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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用不用。”这一分钟,陆诚挺想撕烂自己这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嘴。

正了正色道:“是这样,我们近期有个案件,一些内容牵扯了陈医生,烦请全力告知。”

边听边点头,边说边引导陆诚不知不觉跟随她走到附近刷上班卡的地方,“原来如此啊,我自会鼎力配合。”

灰色的云朵间厚重地压低苍穹的高度,太阳奋力挣扎,冒出微弱的光芒,似薄纱般平铺于大地。青枝绿叶上蕴藏的水珠,空气流动中蒸发。

背着甲壳的小昆虫勤劳地爬啊爬,寻找果腹的食物,寻找一心动男(女)嘉宾。

犹如瓷碗壁反扣住的洛城,一派恍白景象。

似有非有的浮光萦绕、盘桓眉间,烦得很;差点脱口而出的脏话笼罩心头,说实话要不是因为累,早就一吐为快了。

不是愤怒,是日日积少成多的无名火。

写字楼里不管是领导还是职员,都有一拳揍倒对面逼逼赖赖的人的冲动,好在空调冷风及时拂过脑袋。

能平复很多很多。

“对,我母亲她不在家。”位于两人之间的信号塔终于懒散地启动,胡舒阳回答。

方夏环顾了四周,自觉拖一把木椅到沙发跟前坐下,翻开自己的记录本,一支圆珠笔别在书页。

他轻轻问:“胡先生,我们的对话可否开始?”

胡舒阳:……

“陈医生。”“陈医生早。”“陈医生辛苦。”

一路都有不同的人问候,又纷纷对她身后两位,一个像街溜子似的陆诚和另一个乖巧但不是很起眼的刘边清投去以疑惑眼神。

小刘替队长尴尬的毛病又犯了,低垂着头,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可能来这个医院看病。却不知别人眼中的他已经占据社恐帅哥榜单的一席。

榜单主要是医院的医护人员闲暇时刻闹着玩,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主题的排名。

没什么意义,纯粹迎合现代人爱看美女帅哥的癖好。

陆诚薄的一件牛仔外套,胡子没刮干净头发也乱。三十多岁快奔四的年纪,说不在意外表就是不在意,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陈萱宁领着他们先去了阮梅主任办公室。两大老爷们一左一右,像极了门神。看热闹的小护士窃窃私语议论。

“哎哟!!!”一下没留意,一个小伙猛地撞上陆诚的腹部,避闪不及。他捂着肚子痛得说不出话,对方倒先贼喊捉贼的嗷嗷叫起来。

“余纪白,你又添乱呢?”陈萱宁出了办公室,看着眼前一幕,气恼地责怪。

陆诚却觉得她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愉悦的情绪。

刘边清既幸灾乐祸又担忧地询问队长状况。

余纪白收了嚎叫,不好意思地瞅瞅陆诚,又盯着陈萱宁,狗狗眼似的委屈地道:“我不是故意的。”

汽车后视镜反射出一束刺眼的白光,无意间落入另一镜面,继续接力折射。

光圈充斥了副驾驶位人的眼球,摇上车窗,打开了冷气。驾驶的司机,乌黑的鸭舌帽沿覆盖了面容,把握方向盘的两手戴着全黑手套。

修长的手指。微风混合燥热呼呼贯通整个车厢,空空如也,副驾驶位空空如也。车部挂件在颠簸的汽车内摇荡,稍稍泛着五彩斑斓的光圈,映射四面八方。

闭塞的世界,汗液黏附敞开的毛孔,难以尽兴淋漓。

一颗粉嫩嫩的篮球被用力拍打在塑胶操场上,高个子的男生夺过半空的球,女友撅着嘴就在发飙的边缘。

“当然可以,方警官。”胡舒阳答。

“你的未婚妻,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平时会与人交恶吗?”方夏摊开书,圆珠笔逐字逐句点着开头的内容,一五一十地问。

孟如伊啊……她很漂亮,初见时有一股韧性惊才艳艳,一举一动曼妙的舞姿都刻入了我心扉。

我会永远爱她,一如既往,从不更改。

跳舞的模样自信优雅,时而是翩翩起舞的白天鹅,时而卑微胆怯的丑小鸭;时而恶毒黑心的后妈皇后,又时而天真烂漫的小小公主……

聚光灯下的女朋友,魅力如此,专为舞台而生,视觉享受。

可是后来,她为了我们的爱情放弃了舞蹈。

我和她的故事起始于那身洁白的舞裙,又终止在浸湿了血红色的最初的开始。

对!

“方警官!凶手一定是如伊以前舞蹈机构的同伴。那件舞裙,是她以前上台表演的衣服,她很多年没穿了。一般人不清楚,但她的同事一定知道这舞裙的意义!”脱离出回忆,胡舒阳大喊。

舞蹈机构?唰唰两下,快速记好标注。

胡舒阳再次沉入了曾经。每分每秒的幸福瞬间,凝滞的神情似梦似幻般沉醉。浓重的黑眼圈一轮一轮缠绕眼眶,如胶似漆,乌青里夹黑,几日速成的效果。

四周恢复了安静,方夏偏着头悄悄关注胡舒阳,一下一下按着笔帽,思考自己的。

大块大块白茫茫的云无声无息地布满了天空,闷热缓缓散退,凉意渐生。

风裹挟着尘土从地平线上扬起,迷花了眼。一只白色的蝴蝶自由,扑闪的翅膀划开丝丝潮湿的空气。

会是庄周梦里的蝴蝶吗?它如今又要去哪?

“崔永次?他……的确是我的病人。他怎么了?”陈萱宁说。

陆诚答:“被害家中。”

“……什么?”她有些出奇,坐着办公室的转椅,屁股下柔软的塌陷感,“崔先生他的心理问题还没有疏导成功,就出了这样的事。”

未尽的遗憾和惋惜,垂眉抬眉的一个过渡后消失,陈萱宁淡淡的笑容,“太可惜了……”

“崔永次是精神科的患者,是什么毛病?”陆诚尴尬地指指脑子,继续问。

这个……

说起来很简单。

迟发型应激性创伤心理障碍,她不知道的某一事件让崔永次的心理生了病。断断续续的交流,陈萱宁察觉病人有不可触碰的禁忌创伤。或许要是来得及解开这个谜题,我就不会如此遗憾了,惆怅心想。

“就是这样,崔先生的情况不稳定。很惭愧,我到现在也没能知道他的诱因。”

刘边清收起忙碌的笔尖,陆诚道完再会的客套话,三个人声接踵传响的办公室一下子安静。手指不停轻轻点着桌面,陈萱宁在沉思。

刚刚迈出医院大楼门槛的陆诚就收到了老石的消息:尸检已出。

言简意赅,陆诚和刘边清却飞奔起来,奔往停车场。

陈萱宁两手揣着白大褂的口袋,在窗边沉默地注视他们,眼睛没什么温度。动作小心翼翼的余纪白慢慢靠近她,委屈劲儿还没过,“萱宁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打开手机的天气查看软件——预计四十五分钟后会下小雨,出行请记得带伞。

又要变天了。

风大作,呼呼地吞没一棵小树、一丛灌木,闷热与潮湿殆尽。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怎么运动,天气就极具表面欺骗——凉爽。

风带来一阵短暂的香樟树的花香,芳香透入肌理,清新隽永。如散漫的风,无法深刻捕捉。

整面天空微微暗。所有所有,都像在孕育一场惊天的表演。

自行车车轮再次缓缓滚动。一声车铃,堪比莺啼悠扬婉转。方夏身体一侧的帆布包,听话的自然垂落,放了满满当当的资料和笔记本。

他专注地骑着自行车,路过一大面蔷薇花墙。粉嫩娇艳的蔷薇迎接了属于自己的时令,因为背阴,一朵朵花瓣还挂着昨夜的雨滴。

无限浪漫的陌生旅人,故意挑逗这份盎然。

晚风里绽放的花,小巷里遛狗的年轻人,早已没有踪影的太阳,自四面八方聚拢的天光,一直真诚不失情趣的热爱。拧巴的人突然就在这个瞬间释怀,想通了温柔的意义。

方夏逆着风势,从未惧怕前方黑暗。

少年总是发着光的,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清澈眼眸,隐而不发的心绪情思,近乎疼痛的易碎和眼底永存的炽热和希望。

“没事,回去吧。”一卷风后,陈萱宁突然出声。

率先迈开步子离开,口袋里摸出一粒口香糖,清新薄荷味的,在她口腔里弥漫。

“陆队,按崔永次的年纪来说,可以有个跟陈医生年龄相仿的孩子,对吧?”回去路上,刘边清在副驾驶上坐着看着路况,突发奇想。

陆诚蹙起眉,不明白他意思,道:“按理是,但他没有过婚姻,也不会有孩子吧。你想到什么了?”

“嗯嗯。我随便说说,没什么想法。”小刘答。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抛却脑后,急切回警局的心,慢吞吞的车流。

同一时间,方夏也在归途中。

雨点砸向地面,一个个渲染开的水圈被干燥的柏油马路即刻吸收。很迅猛,绿叶垂头躲避,千足虫拖家带口,扒拉着自己的手脚齐心协力往高处爬。

人行道上的行人瞬间少了大半,躲进临近的街角店铺,暂且抱怨抱怨家常。

雨水纷纷落入下水道,涨起的积水沿着地势汩汩地流淌。飘浮在水面的落叶卡着井盖的细缝,无情地席卷蚂蚁的小窝。

胡舒阳母亲住址小区的路绕来绕去,还没有找到出口的方夏被这场大雨完美地困住脚步。

掸掸身上的雨水,明净的双眼注视着争相慌乱跑过的居民。既来之则安之,那就顺其自然,他安心地擦拭自行车,耐心等雨停。

说来就来的雷阵雨,同样可以说停就停。

“陆队,去询问目击现场的钟点工的警员传讯息回来了……说是钟点工的状态始终不乐观,而且介于她当时已经吓懵。一个无辜卷入凶杀案的人,也不清楚状况,所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得出。”

汽车上旁边的刘边清说话。

雨滴一下一下敲打着玻璃车窗,陆诚扭转方向盘向右走,车内只有“哒、哒、哒、哒”的转向声。

轻抚柏油路的无根之水,两者相触时,奏响了沙沙沙、沙沙沙的乐曲,贪婪地吸收水液。

俯瞰,五颜六色的一顶顶伞面徐徐汇入大众视野。春天,不止生机盎然的绿色,还有红橙黄绿青蓝紫的激情碰撞。

……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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