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后的两败俱伤(1/2)
周茉,你是不是缺心眼呀?
“我们说这个,是想告诉你一声,你马上就可以走了。”陆诚道。
言毕,方夏在暗处偷偷捅捅陆诚手肘关节,陆诚余光瞟了瞟他,细微地用眼神交流,暗波涌动。
兵不厌诈,他们就想激一激周慧。
互相推搡着一会摸摸这里,一会挠挠那边,徘徊在门口,尽量放慢着出门的速度,稍稍用心都觉得他们很刻意。可周慧的视线不在他们身上,低垂着头。
她默不作声盯着自己的指尖。
方夏拉开了门,外界久违的喧闹声响,忽然塞满了狭窄的空间。
他们捏了把汗,作势就要走,逼周慧承认。那是最后一步,真的是最后一步。
周慧叫住了他们。
脸部绷不住的镇静,下眼眶含着光芒,是晶莹的泪珠反射了白炽灯,最终她放下了内心挣扎……
合眼,平静又冰冷的说:“我杀的,都是我杀的。”
却掷地有声。两行泪应声滚落。
陆诚和方夏放下心来,监控室里围观的警员大都随之松了一口气。又瞬间为女孩们的遭遇揪起。
“周慧,为什么这么说话?可不能是为了妹妹而顶罪啊。”陆诚很快坐回位子,板着脸神情严肃,倒是很会圆戏码。
方夏背靠着门,抱着双手地看着这些,没有走去陆诚的身边。
周慧目不转睛地盯着指尖,无意识地做做小动作,弱弱的,“不是。”也才二十多岁的大姑娘面对那些血腥、残暴的场景,怎么可能不害怕?
“是周茉想替我顶罪。”
“荒山上的案发现场有一双吕临岚的鞋子,不是吗?是我留在那的。”收敛了所有伪装的周慧,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她轻声的话语里带有哭腔,越说越悲伤。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拍打着树叶,敲着每个人撑开的伞面,一车满载而归的三轮车,一筐一筐新鲜的蔬菜,苍翠的绿色雨水下愈发明媚。车子弯弯绕绕走远,到底驶入谁家后厨?
玻璃窗道道雨痕滑行,纵横交错,反映到画纸上就是一幅糟糕的心乱如麻。
崔永次躺在治疗躺椅上,闭着眼安然入睡,陈萱宁就坐在他身边,过分沉静地注视着他的睡颜。
看着他不断转动的眼皮、上下滚动的喉结。脑子里突然涌上一种异样的想法:如果死死勒住那段脖子,梦里的人会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窒息?
她伸出手,在崔永次脖子上比划。“叮铃铃、叮铃铃”急促的一阵闹铃响起,吓了她一跳,猛得收回探来探去的手。
崔永次缓缓从躺椅上醒来,神清气爽,“陈医生,我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谢谢你。”
陈萱宁还是那份标准的温柔模样,跟着他起身,递出一张早就打印好的方子,“说明您的情况在好转,这是件好事。”
哪有几秒钟前,受了蛊惑般,执着地想掐人的可怖样子。
崔永次蹒跚地走了,去楼下窗口取他这周的药物。陈萱宁坐在办公室里,呆呆凝视着自己的手。
离谱的想法几乎是刹那间冒出的,回过神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糟糕的念头。
陷入沉思,侧脸对面的窗户上滑落一道雨痕,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的湿漉漉。
小助理敲门进来,抱着一叠文件,毕恭毕敬道:“陈医生,下一位预约的病人还没有到,需要再等一会。”
恍然初醒的陈萱宁思绪回拢,侧头,柔柔地回答:“我知道了,辛苦你。”
关上门,小助理羞红了脸,忙不迭掏出手机与朋友们倾诉陈萱宁的温柔。“温柔刀,真是刀刀致命。”引发争论,围绕温柔动人还是偏执动人的主题。
口袋里没有一颗糖,哪个口袋里都没有。
此时的陈萱宁有些毒瘾发作的样子,非常急迫地希望找到一颗糖果。
可是没有,真的没有,手肘支撑着脸,轻按脑门上跳动得格外夸张的筋。没来由沮丧,很思念唐睿。
状态十分不佳,细碎凌乱的星光破碎在深邃的眼眸里。用心看,你会发现,陈萱宁的眼角是向下的,只要不装了,她就是悲伤的。
*
如果你问方夏是怎么寻见那个种菜男人,他消失不见的36个小时,你会觉得他在做什么呢?
挨家挨户排查,那么可疑的鞋印,赤裸裸摆在你面前的证据。从最有可能的入手,住在康乐巷临近、退休的拥有大把时间、在荒山上有小菜地,符合这三点的人不是很多,也没有很少,但一圈询问完毕,肯定会有收获。
这不,让他挖出了这个目睹过现场的男子,成为了间接让周慧自首的关键。
正是因为这个契机,方夏想通了许多事。
他迈进警局,那把黑伞被他细致地倚靠在一个夹角处,正正好好,可以站立住。雨水顺着惯性,聚成豆大的水点,携手一起追逐远方。
“陆诚!”方夏喊。
“那个鞋印,的确是吕临岚的鞋子留下的,但穿着的人是周茉。”
陆诚急匆匆赶到他身边,一到就被告知了这么惊讶的事情,关切地问:“你确定吗?”
方夏继续往里走,自信肯定道:“当然了。”
“跟踪周慧的时候,发现她特别留心这个鞋印,停留的时间很久,当时就敏锐地捕捉到,它是突破口。”
“一定是连周慧都意外的存在,所以她才会在意。”
几天前,周茉吐露心声那时候,方夏沉默地听完了,单独拉出陆诚,说的这些话。
其实陆诚挺欣慰的,至少离开警局的这些平庸时光并没有抹去方夏对一起案件独特的灵敏度,所以他让他放手去查了。
“你怎么确定的?”明明陆诚心里已经七七八八相信了他。
方夏道:“我找到了那双鞋,混着荒山下杂乱发臭的垃圾,但因为鞋码偏小,还是可以认出。”
“那双鞋里有泥垢,而泥里的碎石子沾有血迹,是赤裸着脚磨破皮出的血。我猜血是周茉的,你可以拿去验一验。”从包里掏出一对破烂不堪的,散发着阵阵酸臭味的运动鞋。
陆诚捂鼻子前,就已经猝不及防把气味吸了个满怀,很是提神醒脑。
立刻装入证物袋,送往赵蕾手下。陆诚都能想象出,到时候赵蕾是怎么在那边骂他的。
“不过,咱们真要用陈医生说的方法对周慧进行激将吗?”陆诚严肃道。
熟悉的称呼,令方夏的心微微悸动了一下,他说:“姐姐的……”与脑海中陈萱宁的声线重合,“姐姐的心理防线……”
“永远都是妹妹。”两个声音渐渐合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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