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撕破脸(1/2)
寝宫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围帘上的银丝兰草在昏暗里像游动的蛇。苏瑶死死盯着那片白色帘布,掌心的太后令牌被攥得发烫,烫得她指尖发麻。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第十下心跳落下,围帘里依旧死寂得像口深井。
“皇贵妃,” 皇后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可尾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发颤,“皇上病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哪能画什么圈?您就别逼他了,太医说静养最要紧。” 她说话时,藏在袖中的手正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 方才苏瑶的话像根针,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
苏瑶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皇后鬓边歪斜的金步摇。那步摇是皇上去年赏的,珍珠串成的流苏本该随动作轻晃,此刻却僵在那里,像串冻住的泪珠。“逼皇上?” 她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臣妾只知皇上最厌欺瞒,若他清醒着,定会告诉臣妾那道圣旨是真是假!”
皇后猛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紫檀木架上,架上的青瓷瓶晃了晃,发出 “嗡” 的轻响。“苏瑶你放肆!” 她的声音炸开来,带着被戳破心思的恼怒,“皇上要静养!见不得光,受不得吵,你听不懂吗?” 她张开双臂挡在围帘前,凤袍的广袖扫过烛台,火苗猛地窜高,映得她脸上的脂粉簌簌发抖。
“听不懂。” 苏瑶的声音冷得像冰,“臣妾只懂君臣本分,要亲眼见皇上安好才能放心。” 她侧身要绕开皇后,却被对方死死拽住手腕。皇后的指甲尖掐进她的皮肉,带来尖锐的疼。
“你敢!” 皇后的眼珠瞪得滚圆,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角此刻扯出狰狞的纹路,“再往前一步,就是抗旨!”
苏瑶猛地甩开她的手,皇后踉跄着撞翻了脚边的铜盆,冷水泼在金砖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角。“抗旨?” 苏瑶逼近一步,鼻尖几乎抵上皇后的额头,“比起有人拿着假圣旨瞒天过海,臣妾这‘抗旨’算得了什么?”
她不再理会皇后的尖叫,伸手抓住围帘的一角。布料冰凉,像裹着层薄冰。苏瑶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一掀 ——
白色帘布被拉开半尺宽的缝隙,里面的景象像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苏瑶的眼里。
皇上躺在龙床上,脸色青灰得像蒙了层尘土,嘴唇泛着暗紫的黑,下颌的皮肤已经失去了弹性,松垮地垂着。他双目紧闭,眼窝深陷,曾经总是含笑的眼角此刻僵成一道冰冷的刻痕。那不是重病的苍白,是死透了的青寂。
“皇…… 皇上……” 苏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胸口闷得发疼,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上绣的 “百鸟朝凤图” 被撞得摇晃,锦鸡的尾羽图案蹭过她的脸颊,带来粗糙的触感。
皇后看着她煞白的脸,突然笑了,笑声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琉璃。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脸上的慌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既然看见了,那本宫也不瞒你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淬着冰,“皇上确实驾崩了,前天夜里走的。”
“前天夜里?” 苏瑶猛地抬头,泪水糊住了视线,“可前天早上,你还说皇上喝了药好些了!”
“不然呢?” 皇后挑眉,语气里带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告诉天下人皇上死了?让燕国的铁骑踏进来?让沈老将军那些手握重兵的老将趁机逼宫?” 她走到龙床边,伸手拂过皇上冰冷的脸颊,动作竟带着种诡异的温柔,“本宫只能瞒,必须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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