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陶然表情刚露出点点困惑,下一瞬便被拉入了一个洋溢着阳光温暖的怀抱中。
陶然:?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拥抱姿势。
只是他们两个的身高差了大半个头,陶然清瘦的小身板被对方完全裹入了怀中,脸靠在了祁予霄的颈窝处。
因为动作发生的太突然,他下意识地想伸手阻止两人贴近,手掌胡乱地撑在对方某一处。
温热结实中又带着点软弹的触感……
陶然愣愣回神,这是……胸肌?
之前只偷偷瞄过几眼的胸肌。
气血一瞬从脚底上涌,陶然的手掌就这样贴在对方的胸膛上,丝毫不敢挪动,感受着发达的肌肉组织下心脏沉稳鼓动的节奏。
任由着祁予霄将鼻尖贴到自己的耳后处,呼出的温热气流铺撒在那片柔嫩敏感的肌肤上,陶然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大脑思绪开始胡乱飘散。
怎么感觉祁予霄抱着自己吸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自然了。
难道这就是来自天然直男的随性松弛感吗?
反观自己,现在对于男生间的亲密动作还是有些畏畏缩缩,不太适应的感觉。
他是不是应该……向祁予霄学习一下?
因为凑的很近,陶然的脸颊靠在了祁予霄的衣领边缘,鼻翼间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淡香,好像是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
陶然稍稍愣住。
反应过来后,他心底蕴化出惊喜,歪起头看向祁予霄,声音染上一点雀跃,“祁予霄,你的身上好像也有我的味道了。”
祁予霄手静静地圈在陶然薄软的腰肢上,无声无息地收紧几分:“真的吗?”
“真的。”陶然欣喜道。
真神奇。
这难道就是贴贴的力量吗!
祁予霄轻声说:“可能是我们昨晚抱了很久的原因。”
“嗯。”
虽然传过去的香味比他身上的淡很多,可能吹一下风就会消失,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征兆了。
体会到拥抱的效果之后,陶然对于这个亲密动作也没那么不适应了,他尝试主动地伸手搂住祁予霄的腰。
发现怀里的人身体全然放松下来,完全接纳身体紧密的相拥,祁予霄胸腔也涨起愉悦的气泡,哼了一声轻笑,低沉的声音中夹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哄诱,“如果我们再多抱一下,效果可能会更好。”
陶然的脑瓜子转了转,点头赞同:“有道理。”
他把脸埋在祁予霄的胸口,情不自禁地袒露心思,“如果我能把身上的香味全部传送给你就好了。”
“不需要。”祁予霄却这样说,“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他垂下的目光落到了陶然那颗粉润晶莹的耳垂上,心尖暗暗发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用指腹很轻地捏了一下。
那里刚好是陶然的敏感之处,对方的指尖仿佛自带电流,把他的身体电得瑟缩了下,茫然地擡头看向对方,无辜地询问:“怎么了嘛?”
某一刹那,祁予霄发现自己心底渴求的东西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集合体。
而香味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如果把陶然身上的香味全部剥离出来,制成一瓶香水,即使一模一样的味道,对于祁予霄来说可能也丧失了作用。
但这个集合体藏在浓雾之中,轮廓模糊不清,暂时无法勾勒出来。
“没什么。”祁予霄游散的思绪渐渐收回。
陶然还想要追问,耳后骤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拉门声。
陶然大脑炸开,不祥的预感惊出了他体内的洪荒之力,猛地一下就把祁予霄给推开,做贼心虚般往旁边蹲下。
“你们两个大早上的在阳台干嘛呢?”果不其然,在玻璃门拉开之后,卓强的声音响起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他和祁予霄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同一个人抓到了。
卓强睡眼惺忪,奇怪地打量着像个橱窗男模般伫立在阳台的祁予霄,还有脚边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陶然。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还有同样被尿憋醒下床上厕所的他……
一阵诡异的熟悉感攀上的大脑,卓强精神恍恍惚惚:“坏了,我通宵出现幻觉了吗,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我好像遇见过?”
“那你清醒清醒。”祁予霄好心地伸手替他将玻璃门全部拉开。
深秋的凉风瞬间扑面而来,卓强被冻的一个激灵,随之感到惊悚地竖起寒毛。
靠。
这剧情更熟悉了。
卓强惊恐又迷惘地扭头看祁予霄,呆愣地问,“接下我是不是该和你句谢了兄弟啊?”
祁予霄冷淡道:“不客气。”
“那我先去上个厕所。”卓强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他转身想去洗手间,往地上瞥了眼,发现陶然还在蹲着。
卓强吓了一跳:“陶然,你蹲在这干嘛呢?”
陶然端起自己的洗衣盆,脸低的差点埋进里面:“我、我突然想起来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正打算要洗呢。”
“哦哦。”总算有和记忆不一样的剧情了,卓强终于有种回归现实的实感,他奇怪地嘟囔着,“怎么感觉老是撞到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在阳台呢……”
“只、只是刚好同一个时间起床而已。”陶然心虚解释。
“哦,好吧。”卓强勉强地接受了这个理由,下半身传来一阵催促,他赶紧道,“哎呀不说了,再说我要憋不住了。”
“嗯,那你好好上。”陶然道。
转回身时发现祁予霄已经不在阳台了,他咬了咬唇,脸颊后知后觉地染上一片躁红。
刚刚差点就被发现了,祁予霄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的?
想进回宿舍里,本想和祁予霄诉说一下刚刚的惊心动魄,但转眼发现苏家良也起床了。
陶然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倾诉欲。
*
下午有一节专业课。
下课铃声响后,陶然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桌子传来一阵轻叩声。
陶然动作一顿,奇怪地擡起眸,看到有个男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目光扫到对方身上精致时髦的装扮,陶然顿感陌生,定睛仔细地辨认了一下那张面孔,才缓缓想起这个人——是他所在班级的班长,周琦。
“陶然,这个周末我们班打算组织一次团建。”周琦脸上抹了脂粉,清秀的五官染上了浓艳,他轻声道,“我们班开学这么久了,都没有组织过这类团体活动,你住在混合寝,离我们比较远,能看出来你和班里的同学没都那么熟悉,正好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家热络起来。”
看着陶然明显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体贴的补充道:“你放心,我们班的同学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如果你怕尴尬的话,也可以带家属过来一起玩。”
陶然嘴唇动了动,犹豫问:“家属……大家都会带吗?”
“想带就带,其他人我目前还没有统计,到时候会发一个收集表。”周琦笑了笑,像是随口透露,“我到时候也会带上我男朋友。”
说完,他神色明显一愣,转而有些懊恼,但依旧笑得甜蜜,脸颊浮起两团羞涩的酡红,“不好意思,我脱口就说出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陶然总觉得周琦这句话好像别有深意,但没有深思,摇了摇头:“不会。”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周琦不经意地透露出的男朋友身上,而是——他并不想参加这个班级团建。
做为一个社恐,陶然对于这种人多嘈杂的社交活动,总是由身到心地抗拒。
“那就这样说定了,就在这个周六晚上。”周琦说,“我先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去吃饭。”
“我……”陶然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拒绝,对方就早已转身离开了。
徐嘉礼刚好从厕所回到教室,进门时刚好和周琦擦肩而过,视线无意间瞥见了对方外套的logo。
他猛地停下脚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钟,朝那个离开的身影望去。
等到那个人影消失在转角处,徐嘉礼才回过神来,走回位置,叫住后排还没走的同班同学,“我靠,刚刚从教室出去的那个人是周琦吗?”
“对啊。”同班同学好像猜到了他在震惊什么,“怎么,是不是认不出了?”
“真的差点就认不出来了。”徐嘉礼皱着眉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个logo,一阵奇怪感萦绕心头,“周琦不是贫困生吗,他怎么有钱去买奢侈品牌的衣服啊,我刚刚看他那件外套,至少要小十万吧。”
“我记得他开学的时候还是穿得很朴素的,怎么一下子就……”徐嘉礼眉头皱成川字,“还有他脸上的妆,首先我不是反对男生化妆啊,只是、只是那也太浓了吧,和他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了。”
“你平时不是挺八卦的吗,最近怎么孤陋寡闻起来了。”同班同学耸了耸肩,说,“我还以为整个美院的人都知道了呢。”
“知道什么?”
“他最近谈了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经常给他买名牌衣服鞋子什么的,人有钱打扮了自然就改头换面咯。”同班同学说,“我还以为整个学院的人都被他逮着炫耀了一遍呢,原来还有你一个漏网之鱼啊,哈哈哈。”
“哦对了,原本应该还有陶然和你一起,但是就在刚刚,你去上厕所的时候,周琦已经过来和陶然炫耀过一番了。”
突然被cue的陶然:???
陶然后知后觉,怪不得刚刚他总觉得周琦话里有话,原来是想要和自己炫耀他的男朋友啊。
徐嘉礼一看陶然的表情,瞬间了然,笑道:“那他真是白炫耀一番了,陶然都没听懂他在炫耀什么。”
陶然:“……”
徐嘉礼随口问同班同学:“那他那个有钱的男朋友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对啊,好像是体院的。”同班同学回想了一些,“好像叫什么赵……赵凯云?”
陶然蓦地愣住。
“赵凯云?”徐嘉礼也差点惊掉了下巴,“我靠,赵凯云和我一个高中的,高中的女朋友都能凑出一个足球队了,他、他他……不是一个直男吗?”
“这我不太了解哦。”同班同学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改天再聊,我走了拜拜。”
话题戛然而止,徐嘉礼意犹未尽:“好吧拜拜。”
徐嘉礼好不容易从这件惊天大八卦中回过神,转身看向陶然,又吓了一跳,“陶然,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啊。”
“……没有。”陶然眼神飘忽,讷讷道,“我先回宿舍了。”
和徐嘉礼告别后,陶然买了一份饭回宿舍。
他恍惚地坐在书桌前,大脑一直在整理着刚刚在教室听到的讯息。
周琦的男朋友是赵凯云。
周琦说会在周六的班级团建里带男朋友过去。
也就是说,如果他周末去参加班级团建的话,就会遇到赵凯云。
一想到这个名字,那些让人胆颤作呕的回忆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陶然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徐嘉礼说,赵凯云高中是个滥交的直男,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弯了,还交了男朋友。
陶然记忆追溯回那天晚上,赵凯云趁着祁予霄去买水时来找他,和他说的那番话。
他说他们是同类,而他一开始不是的,但是看到他之后就是了。
赵凯云那些粘腻的眼神,和骚扰的话语也一点点再次浮现。
陶然现在才理解到背后的深意,突发一阵恶寒,胃部生理性不适地翻卷。
他更不想去参加这个班级团建了。
他得找个理由拒绝掉。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他该找什么理由去推掉这个团建呢?
陶然苦思冥想。
天色渐暗,陶然桌上的饭已经全部凉掉了,但仍旧一口没动。
“没人吗?”卓强回到宿舍,打开门发现一片漆黑,奇怪地打开寝室灯。
灯光一亮,陶然的身影惊现眼前,卓强吓了一跳,虚弱地拍着胸脯,“陶然,你回来怎么不开灯。”
“不好意思,我忘了。”陶然声音闷闷的,眉眼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情绪基本全写在脸上。
“你怎么了?”卓强看他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
陶然叹了口气,本来不想提的,但转而一想或许可以让卓强给他出出主意,于是开口道,“周末班级要组织一个团建,我不太想去,但是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
卓强虽然是个社牛,但是很能转换角度思考问题,他能理解陶然做为一个社恐不想去应付这种社交场合。
他大脑转了转,灵光一闪,“要不这样吧,我们宿舍周末去团建怎么样!”
“既然你不想去参加你们班的团建,那就用咱们的宿舍团建去把它推掉。”卓强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这就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
陶然反应慢了半拍,眼里的愁云一点点褪去,“好像可以哦。”
“正好我们宿舍也没有团建过,不是吗?”卓强本人都很惊讶,他怎么能长出一颗这么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还想出主意如此绝妙,“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去聚一聚,增进增进感情。”
陶然觉得挺有道理的,赞同地点头:“可以的。”
“去爬山怎么样,去隔壁省的苏云山,听说那里的日出特别美。”
“……”
*
江照今晚厚脸皮地去祁予霄家里蹭了顿饭。
饭后,他懒洋洋地挨在祁予霄家客厅的沙发上,心满意足,“感谢祁少的款待,明晚我还要来。”
“哎最近都呆在学校我感觉要发霉了,这周末要不要去玩玩?”江照突发奇想,“去爬山怎么样?听说隔壁省的苏云山风景还挺不错的,我们到时候开车去。”
祁予霄正在一旁闭目养神,兴致缺缺:“不去,无聊。”
“哪里无聊了?明明是你无聊好吧。”江照白了他一眼,正眼看到阿姨提着一个保温桶从厨房出来。
他“哎”的一声弹起来,“你怎么还让阿姨给我准备宵夜啊,我真吃不下了。”
祁予霄这才撩起眼皮,淡淡道:“你想挺美,谁说是给你准备的,我等会要拿回宿舍。”
江照:“……”
江照:“…………”
江照:“你最近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上了吗?”
江照不解道:“学校那破宿舍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留恋的,大晚上的还特地从几百平的大平层里赶回去。”
“你少管。”祁予霄言简意赅。
江照无语地吐槽:“你干脆直接搬回去好了。”
祁予霄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有这个想法?”
江照:……
*
祁予霄拎着保温桶回到学校,开门,目光往宿舍里扫了一眼,没看到陶然的身影。
应该是去洗澡了。
他将盛着宵夜的保温桶放到了陶然的书桌上。
卓强和苏家良正凑在一起看酒店,瞧见他回来,卓强迫不及待地问:“祁予霄,我们这周末打算来个宿舍团建,你有没有空?”
祁予霄眼眸微擡,“去哪?”
苏家良把刚做的计划大致地告诉他:“隔壁省的a市,我们打算周六白天去逛城市建筑体验当地美食,然后晚上夜爬苏云山,在山上过一夜,第二天看完日出再下山,然后回学校。”
这是陶然刚好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眼睛漾着润亮的水光。
瞧见祁予霄回来了,他也迫不及待地问:“祁予霄,那个宿舍周末团建去爬山……”
祁予霄目光落到陶然身上,问:“你去吗?”
陶然点头,期待地看向他,“你去吗?”
“去。”
祁予霄想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