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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锈蚀教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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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狂风与纳威的身影刚消失在补给基地的烟尘中,西部居民区的边缘地带,山脚下那座艾希教教堂正被午后的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

教堂依偎在光秃秃的山壁下,墙体是暗灰色的砖石,大半都被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沟壑,裸露的砖缝里嵌着沙尘,却不见半根杂草,显然有人特意清理过。

木质的门楣已经炭化发黑,边角处的木纹都已起翘剥落,但合页处被抹过机油,开合时虽有吱呀声却不卡顿。

两侧的彩色玻璃窗早碎了大半,用粗糙的木板仔细钉补着,木板边缘被砂纸打磨得光滑,没有毛刺。

最显眼的是屋顶那座黄金倒十字架,曾经的璀璨早已被锈蚀吞噬,一道道暗红的锈迹爬满十字架的横杆与竖杆,却能看到锈迹被细细擦拭过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教堂内部的长椅扶手上积着薄尘,但坐垫却被拍打得平整,墙角的神龛虽褪色严重,却一尘不染,香炉里还残留着新鲜的香灰。

这里的每一处破败都透着与环境抗争的用心,可风沙的侵蚀、岁月的损耗,终究让这座教堂在顽固的维护中,依旧难掩颓败。

尖锐的惨叫声冲破教堂的穹顶,断断续续地消散在山风里。

卡伦趴在一张铺着旧毛毯的木板床上,后背早已没了一块完好的皮肤,鞭痕裂开的皮肉翻卷着,暗红的血珠顺着床沿滴落在地面的陶盆里,发出滴答的轻响。

他的手指死死抠着木板床的边缘,指节泛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污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毛毯。

塔洛半跪在床前,额角同样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捏着一根用烈酒浸泡过的粗线,针鼻穿过皮肉时,总能带起卡伦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里没有麻醉剂,只有一些带有麻醉效果的草药,这里甚至连像样的手术台都没有,唯一能称得上医疗设备的,只是一个装着热水、酒精和几把旧剪刀的铁盘。

【再忍一忍,卡伦,还差最后几针。】

塔洛的声音沉稳,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针线在血肉间穿梭,将裂开的皮肤一点点拉拢。

他身边,两名艾希教成员正全力辅佐。

修女马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皱巴巴的黑色礼服,裙摆处还缝着一块颜色相近的补丁。

她端着一个陶盆,盆里的热水已经染成了淡红色,她时不时拿起浸在热水里的毛巾,拧干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卡伦后背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塔洛医生,毛巾又脏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转身快步走向墙角的水桶,重新舀起热水,将毛巾反复揉搓,白色的泡沫混着血渍浮在水面,她又弯腰将脏水倒进墙角的排水口,再提着空盆快步回来。

神父佩里奇的黑色礼服同样陈旧,袖口磨得发亮,领口处还沾着些许灰尘。

他一只手按住卡伦颤抖的肩膀,力道适中却足够稳固,另一只手拿着干净的棉布,时不时抬手擦去塔洛额角的汗珠,又俯身用手帕轻轻拭去卡伦脸上的汗水与泪水。

【马琳,热水还够吗?】

他侧头问道,目光落在卡伦痛苦扭曲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怜悯。

【够的,佩里奇神父,我刚换了新的。】

马琳将重新浸湿的毛巾递过去,看着卡伦后背的伤口,忍不住轻声叹息:

【这鞭刑也太狠了,简直是往死里打。】

佩里奇没应声,只是加重了按在卡伦肩膀上的力道,对着卡伦低声安抚:

【坚持住,孩子,熬过这一关就好了。】

教堂后排的长椅上,还坐着第五个人。

雅各布斜倚在椅背上,一顶深棕色的西部牛仔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

他身上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夏威夷衬衫,明黄色的底色上印着红色的扶桑花,只是衬衫的边角有些磨损,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的左臂赫然是一具银灰色的军用义肢,关节处的金属构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尺寸远超寻常型号,枪身刻着复杂的花纹,正是那把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之吻】。

他指间夹着一支劣质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没有看正在治疗的卡伦,也没有理会那此起彼伏的惨叫,目光落在教堂前方那座锈蚀的黄金倒十字架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恨意,像是淬了毒的冰棱。

若不是为了联合霍洛岛所有能对抗外敌的力量,他恨不得立刻点燃这破败的教堂,让艾希教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雅各布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抬手将烟蒂扔在地上,用义肢的脚尖狠狠碾了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这满是惨叫与低语的教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雪茄的劣质烟味混着血腥味、酒精消毒水的气味,在教堂昏暗的空间里交织弥漫。

雅各布指间的最后一截血浆燃尽,火星坠落在地的瞬间,塔洛手里的针线也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结。

他直起身,手腕蹭过额角的虚汗,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木桌拼凑的手术台上,卡伦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全身的衣物都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抽搐般的疼。

【对不……起,塔洛医生,】

卡伦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气若游丝,【你……不该救我的。】

塔洛正弯腰整理着沾血的剪刀,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卡伦,我们都是「破壁者」的人,是统一战线的同伴,你怎么会这么说?】

【早上……在棚户区的空地上,】卡伦的喉咙滚动着,声音里满是悔恨的哽咽,【大太阳底下,他们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我……一下又一下,我实在扛不住了,就……就当众骂了破壁者,说我再也不跟你们为伍……】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砸在粗糙的木桌上:

【我真是蠢极了!当时我还怨,怨为什么没有同伴来救我……现在想想,怎么会有人来?他们分明是想拿我当诱饵,引其他破壁者现身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因为疼,因为怕,就说了那样的话……】

【可现在,我还厚着脸皮……享受着你们的治疗。】

卡伦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里满是自我厌弃:

【我真是混蛋……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塔洛看着他痛苦忏悔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轻声说:

【好好休息吧,卡伦。伤口还需要静养,别想太多。】

说完,他转身走向墙角的铁盆,开始收拾手术器械。

沾血的针线、消毒用的酒精瓶、染成暗红的毛巾,都被他一一归类整理。

这里毕竟是军政府眼皮底下的艾希教教堂,私自进行手术,特别是对「破壁者」成员进行医疗手术,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便是当场处决的下场。

最次的也是被关押进监狱,没人想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充斥着酷刑与绝望的监狱。

就在这时,马琳修女端着换下来的血水盆,快步走到雅各布面前,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慨:

【雅各布先生,请你不要再抽烟了。】

雅各布慢悠悠地抬起头,牛仔帽的帽檐下,那双泛着冷光的义眼死死锁住马琳,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在教我做事?】

【从你踏进这座教堂开始,已经抽了五根雪茄了!】

马琳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微微发颤:

【第一根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教堂是圣洁之地,不准抽烟!慈父在上,你不听也就罢了,刚才我们忙着给卡伦治疗,人手那么紧缺,你明明有手有脚,却一点忙都不肯帮……】

【砰——】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马琳的话。雅各布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腰间的【死亡之吻】,冰冷的枪管直接抵在了马琳的脑门上。

那枪口带着金属的寒气,吓得马琳瞬间僵在原地,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雅各布缓缓仰起头,牛仔帽滑落少许,露出了下颌处泛着冷光的金属构件。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狠厉:

【你知道吗?老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虚伪教徒。】

【要不是有人下了死命令,让我不准在这里动手。】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身的花纹,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连你身后那个所谓的【慈父】神像一起打碎,再把这个破教堂烧个干干净净。】

【先生,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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