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0章 民心所向(2/2)
铁锤没有推辞,把馕收下,让人分给阵地上的士兵。那队百姓没有久留,在物资交接完成后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了村子。
傍晚时分,又有一批人从更远的村庄赶来,带来了一批干柴和干净的水,同样放下物资后便沿来路返回,没有要求士兵表示感谢,也没有提出任何附加条件。
夜间,附庸国军队尝试了一次偷袭,一支小分队沿着干河床摸向防线东侧,试图在东非国防线的侧翼打开一个缺口。
他们在接近防线时被观察哨发现,铁锤没有惊动他们,等对方进入预设的伏击区域后,才让人开火。
交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对方小分队在遭到密集火力射击后开始撤退,留下几具尸体和部分装备。
铁锤在第二天清点缴获时发现这些装备的维护状况较差,部分弹匣表面已有锈迹,像是长时间缺乏保养或在运输过程中反复受潮。
他让人把缴获物资集中放置,没有单独记录这批装备的具体数量和型号。
杨三在连续几天的交火中始终保持谨慎的应对。他每次只投入必要的兵力,依托现有阵地和地形优势进行防御,逐步消耗对方的进攻力量。
附庸国军队的士气正在明显下降,部分小股部队在遭遇火力压制后主动后撤,不再寻求突破。
士兵们坐在掩体里吃饭时,有人把自己那份干粮分给了旁边的人,没有人说话,只是掰了一块递过去。
远处传来引擎声,方向正在逐渐接近,在抵达防区外围时停了下来,不多时便熄了火,没有在深夜中重新发动。
铁锤在阵地后方收到了几份来自前方哨所的简要报告,关于对方的动向和阵地状态,内容都很简短。
他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时间戳,没有进一步询问,把报告叠好放进口袋里。
杨三在指挥所的地图上确认了双方目前的接触线位置后,没有下令改变部署。远处海面上大国舰队的位置在夜间没有变动,雷达显示它们仍在近海巡航,但在午夜过后开始缓慢后撤,航向向东偏移。
杨三在指挥所的门廊下站了片刻,看了一眼舰队的方向,海面上的灯光比昨天稀疏了几盏,分布没有变化,像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碎贝壳。
他没有长久地注视那一片稀薄的光区,转身走回屋内,门在身后关上,把海风和潮湿的咸味留在了外面。
附庸国的步兵营驻扎在镇子东边一片废弃的砖厂里,营房是用旧砖窑改造的,四面透风,地面坑坑洼洼。
士兵们在砖窑里铺了一层干草,合衣躺在上面,被子单薄,有人蜷着身子,有人翻来覆去。
营房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一张长条桌,铺着一块干净的桌布,几个军官围坐着打牌,面前放着从镇上搜来的罐头和酒。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端着搪瓷盆走过,盆里只有半碗稀粥,他经过桌边时放慢了脚步,多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已经打开的酒。
一个军官抬头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
“看什么看,去把岗哨换了。”年轻士兵快步走了。
第二天早晨,一支运输队给这个营送来了补给。
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停在砖厂门口,士兵们排着队领取物资,轮到一名瘦高的士兵时,他刚伸出手,就被旁边一名军官截住了,让他去帮炊事班搬柴。
运输队卸完物资后没有停留,调头驶离了营地。
当天中午,军官们的帐篷里多了一箱香烟。
一名士兵蹲在砖窑门口,把手伸进外套里摸了一圈,没有摸到任何东西,他看了一眼帐篷的方向,又低了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手掌上,然后把手放回膝盖上,像在确认什么东西原本该在那里。
傍晚,一名上尉在砖窑里召集了几个排长开会,他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上面说了,后天要再往前推一道防线,你们各自回去把兵带好。”
其中一个排长低着头:“长官,兄弟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上热乎的了,每天两顿稀粥,很多人的枪都没擦过,有的子弹都生锈了。”
上尉放下搪瓷缸:“那是后勤的事,你管好你的兵就行。”
排长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
东非国的阵地设在镇北的缓坡上,掩体用沙袋和木板加固过。
天还没黑透,几堆篝火已经点燃,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正用搪瓷杯喝着热茶,有人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几块,分给旁边的人。
一个年轻的士兵把烤热的馒头掰开,递给旁边的老兵,老兵接过来,没有说谢,咬了一口,嚼了一会儿,把剩下的一半放回年轻士兵手里:
“你吃吧,我够。”
年轻士兵没有推,把那半个馒头收起来,放回自己的干粮袋里,然后把搪瓷杯里的茶倒了一半给老兵。
一个老班长坐在稍远处,正低头磨一把刺刀,磨几下停下来,用拇指试了试刀刃,又继续磨。
一名士兵把干粮袋递给旁边的战友,对方没接,推了一下说:
“你自己留着,我那边还有。”
递干粮的士兵把袋子挂在对方的背包带上,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没有多说什么。火堆上的铁皮水壶正冒着热气。
晚饭后,杨三沿着阵地走了一圈。走到一个机枪掩体时停了下来,蹲在掩体边缘,看了一眼机枪的枪管和弹链:
“子弹够吗?”
机枪手说:“够。”
杨三没有继续问别的,站起来,沿着阵地继续往前走。身后的机枪手在确认杨三已经走远后,把备用弹链重新摆好,用一块旧布把枪管包好,避免晚上的露水凝结在金属表面。
铁锤在防线东侧遇到了一个正在修掩体的年轻士兵,士兵用铁锹在加固被炮击震松的沙袋,铁锤蹲下来帮他扶住沙袋边缘:
“你自己一个人干?”
年轻士兵说:“班长去帮那边了,让我先弄着。”
铁锤没有再问,帮他扶了另一袋沙袋,然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继续往下走。
夜色加深后,砖厂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像在起哄。有人在帐篷外面扯着嗓子说了一句什么,随即被另一个声音喝止,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砖厂附近的一个士兵正蹲在墙根下往火柴盒里翻找,火柴盒已经空了,他把空盒扔在地上,站起来往回走。
东非国的营地里,到了换岗时间,值夜士兵接过枪,把外套拉链拉好,背着枪走向哨位。交接岗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半夜风大,注意点。”
值夜士兵点了点头,走进哨位。营地里的火堆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堆残烬还在暗处发出暗红色的余温。
杨三的帐篷里还亮着灯,地图在桌面上摊开着,上面用铅笔做了几道新的标记,铅笔末端的笔尖还没有削,在灯下投出一道短而钝的阴影。
他坐了一会儿,拿起铅笔在一处标注处划过一条短线,然后放下铅笔,合上了地图。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很快又停了。
砖厂方向没有再传出新的声响,帐篷里的灯光在夜色中保持了一段时间,然后被拉灭,恢复了与周围一致的暗度,像一盏被拧熄的提灯,余热还在玻璃罩内停留了片刻,但已经不再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