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尸族四大始祖(2/2)
大梁的今天,晨光虽是如常从东方泼洒而下,也掩不住那沉甸甸的压抑。
整座梁山京城,从深宫禁苑,到市井街巷的寻常百姓家,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与不安,像是一根无形的弓弦被人缓缓拉紧,绷到了极致,不知何时便会嘣地一声断裂开来。
梁山之外的边境线上更是旌旗猎猎,绵延千里的关隘要塞之上,烽火台中的硝石早已备妥,只消一道令下,便能点燃冲天狼烟,士卒目不转睛地眺望着远方,弓弦上弦,箭矢入匣,长矛的锋芒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自宋梁斩杀天仙界巡值使后,已然昏迷了半月,这段时间里,他的传说,天下尽知。
那原来云层之上、星辰之巅,真有一群俯瞰人间的仙神!神明竟众目睽睽之下欺辱大梁国母!神明竟被大梁天子斩杀!
一个个铁打的事实,如同三柄重锤,冲击着百姓的三观,砸得那些千百年来的信仰与认知支离破碎,百姓们抬头看天时,目光中再没有了从前的虔诚与敬畏,而是恐惧与不安在其中不断翻涌、叠加、蔓延,从一个人的心头传到另一个人的舌尖,神明竟会做出那般不堪之事,神明也会被杀,那他们究竟是什么?
那些来祝贺观礼的他国使者,如今早已不见了踪影,事发之后的当夜便匆匆收拾行装,策马奔出了梁山的城门,只为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真相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各自君王御案之前,大梁国君,竟然能够弑神!
那些君主们接到消息之后,一个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与盘算之中。有的在寝宫中踱步到天明,有的连夜召集心腹大臣秘密议事,有的则不动声色地加派了斥候潜入大梁边境。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打着自己的小心思,那宋梁拥有这般逆天的实力,大梁将再无人可撼,然而最令他们辗转难眠的是,宋梁分明是凡人之躯,凭什么能斩杀仙人?那仙人被杀了,仙界会不会降下滔天的怒火与报复?届时大梁会不会被连根拔起?这些念头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每一位君王的心头,让他们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秩序正在暗流涌动。
宋梁的意识如同一缕被抽离了躯壳的轻烟,此刻正在梦里与尸族太上祖言谈,太上祖显然神色虚弱如同风中残烛,声音也略为浮哑,像是旧帛被一点点撕开。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际,只有无尽翻涌的白气在脚下与头顶交织流转,只有面对面盘坐的两人。
宋梁从盘坐的姿态中站直了身躯,弯腰俯首,额头几乎垂到了膝前,姿态恳切而恭敬,语气中满是真挚的感激:“此次多谢前辈相助!”
太上祖缓缓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在身前摆了摆:“你只要记住要完成答应我的事就行!”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宋梁身上,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凝重与期许,那件约定之事是他残存于世最后的执念。
“而且,”他话锋一转,“这次击杀巡值使之前,有人可是捏碎了玉牌,你可得提早计划怎么面对他们的报复!”
宋梁面色一凛,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恳切,他再次躬身:“到时还需前辈出手相助!”
太上祖也是一脸为难,那沧桑的面容微微皱起:“我只是身躯的一道残念,那巡值使乃是玄境修为,这回出手已经耗费大量灵源,我以残念强行干涉人间,本就是在逆天而行,消耗之巨,不过,我可以再帮你出手一次,届时我也将真正的魂飞魄散,彻底泯灭于天地之间!”
话音落下,陷入了一片死寂,宋梁站在原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那寒意直透骨髓,还以为前辈会成为自己的底牌,想不到还没捂热,就得知这一噩耗!
以后的路要怎么走,纵然身负屠仙之名,可那仙界之上,还有多少巡值使?多少法力无边的仙人?那些存在动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便可移山填海,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太上祖见宋梁久久不语,也是出声安慰:“你也别沮丧,该来的总会来,而且我尸族就是你身后的一大助力!灵界深处,亿万尸兵,即便天仙界倾巢来犯,也未必能轻易踏过我尸族的尸山血海!”
口上怎么说,心里却在嘀咕:“身为始的传人,我不信他没给你点保命的手段!”
听见尸族助力的时候,宋梁眼前一亮,尸族可是有天境强者的存在!正是足以与仙佛正面抗衡的境界!转而又想到一事:“敢问前辈,尸族可有魂阴果和雷击木?”
太上祖稍微诧异,刚提出尸族,这就惦记上族里的宝贝了?不过,还是捋了捋胡须:“这两样东西,我尸族有!你这是想为你发妻借木还魂?”
宋梁大喜,眼眶微微泛红,喉头滚动了一下:“前辈也知此法?”
太上祖点头:“魂阴果乃是我族强者的尸身舍利,形如人心,通体幽蓝,乃是稳固魂魄、修补残缺的无上奇珍;雷击木,则是被九天玄雷劈中却未焚毁的古木精髓,内蕴至阳至刚的雷劫余威,二者相配,再以秘法引导,便能使逝者的魂魄依附于木身之上,重聚灵识,再续生机!既然你答应振兴尸族,我也不会小气,这两样东西可是族中至宝,当族中始祖陨落,魂魄可借此再生!”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其上没有任何反光,却隐约可见流动的暗纹在牌面上缓缓游走,令牌正中刻着一个“祖”字,笔画古朴苍劲,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是我的太祖令,尸族见之如见我亲临,无人敢阻,无人敢违,凭此可得到你想要的!”
宋梁恭敬地双手接过,欣怡可是他的心头肉!
太上祖见宋梁宝贝似的捂着令牌,开言一笑:“小子你既然食我尸丹,那便算是我的传人,就可接受我的传承,你且做好准备,老夫这就将毕生所学感悟传授与你!”
宋梁闻言,并不矫情,他眼下太需要手段保全自身和周边人,深深朝着太上祖磕了几个响头,每一下都结实而有力,额前的皮肤很快就泛起了红印,可他丝毫不在意:“前辈此番救我性命,又赐太祖令,实乃天高地厚再造之恩,宋梁铭记于心,片刻不敢或忘!”他眼底隐隐泛起一丝热意,用力压了下去,继续道:“再得前辈传承,犹如师恩,宋梁在此立誓,必不负前辈所托!尸族振兴之事,便是我宋梁毕生必行之责!”
宋梁盘膝坐好,闭目静心,用心捕捉周围异动。
太上祖双手掐诀:“精我为念,大道所悟,一朝功成,还治彼身,去!”一道黑光打入宋梁眉心。
无数画面、无数文字、无数玄之又玄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进来,有太上祖年轻时在灵界深渊中与上古凶兽搏杀的血腥记忆,有他在尸山血海中枯坐千年参悟法则的寂静冥想,有他对阴阳逆转、生死轮回之道的深刻洞见,还有那无数篇残缺的、完整的、晦涩的、明晰的功法典籍,如同漫天星辰般在他脑海中旋转、碰撞、交融。
宋梁只觉脑海像被潮水猛烈拍打,使之头疼欲裂,冷汗直冒,“咬牙挺住,不然功亏一篑!”
不知过了多久,宋梁睁眼,目光对上太上祖越发深邃,老练的像吃过世间各种疾苦,而身体就像被扎破的气球,绵软无力。
“前辈,有一部功法叫吸星大法,为何只有感悟,不见修习方法?”
“吸星大法是老夫少时游玩于一山洞偶然所得,不知是谁遗落的神通,为避免落入他人手里,功法在我尸族!族人看过,只觉晦涩难懂!老夫倒是希望你能和他们不一样,功法一旦练成,世间少敌!”
“前辈放心,宋梁必然潜心学习!”
太上祖点头:“既如此,那你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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