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勘破（2/2）

江山社稷，还望娘娘谨慎啊！”

成安伯的话直指六皇子的血脉存疑，这也是许多臣子心中犹疑的关键所在。

就算六皇子真是陛下遗珠，养在乡野间这么多年，学识气度，所见所闻都不可与真正的皇子相提并论。

就算真让他坐上龙椅，这位置坐不坐得稳也还是两说。

不过——

“陛下血脉，如何能以你我这等凡夫俗子之行相提并论？”

又有臣子站出来反驳成安伯：

“只看六殿下眉宇间卓尔不群的气度，便知是陛下血脉无疑。

陛下亲子，就算生养在民间，也定然会胜出你我许多。”

他倒不是真心认同这番谄媚之言。

此时站出来为六皇子说话的，除了是支持皇后一派外，更多的还是自己的私心。

六皇子势弱，没有根基。

来日登上皇位，势必处处掣肘受限，少不得要倚仗旁人。

比如，皇后。

比如，朝臣。

可皇后，作为一个内廷妇人，能在朝政上给予六皇子的帮助定然有限。

那他们——主少必然臣强。

支持姜何言的，支持六皇子的，两方人马各自揣着自己的心思，口中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吵得不可开交。

皇后转动着一串碧玺珠子——刚从皇帝手上撸下来的。

她老神在在地听着外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非凡。

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来做皇帝听政是这种感觉。

即便隔着屏风，即便臣子们的身影模糊，但他们一言一行中透露出来的算计，是这样的清清楚楚。

这个视角下，往常在皇后看来胸有丘壑的朝廷重臣，瞧着竟然像是一只只掰头争食的猴子。

皇后不自觉地握了握掌心：

这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真的太奇妙了。

可恨她没有投身帝王家、生做男儿身的好运道。

就算她是皇后，站在天下女子地位最尊崇的地方，也要耗尽心力，出尽阴谋诡计才有可能垂帘听政，触碰到权力的一点皮毛。

啊，这可真是——让人着迷，又让人恼火。

乾清宫处人命翻飞，此处的人全然不知道宫内已经讨论起了皇位的更迭。

两位公主，巾帼不让须眉。

领着手下人，如砍瓜切菜般地杀落攻上来的敌贼。

温热的血液从人的脑袋、脖颈、臂弯等处迸发，遮天蔽日，昏天暗地。

城墙之上，战况的惨烈让心狠手辣的姜何言看了都忍不住咋舌。

咋舌之余，更多的是害怕。

他害怕老谋深算的皇帝，是不是在两位公主身上留下了难以应付的后手。

更害怕自己无法压制掌控两位公主。

他望着被姜荷悦和江姝静一左一右拱卫在两侧的姜荷绮，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原来，是姜荷绮！

无可查询的江家巨财，无主可归的私兵雄狮。

他一直以为姜荷绮在背后偷偷地支持着某位皇子，甚至他今日还揣测那位乡野皇子是不是幕后之主。

可是，姜荷绮为什么一定要支持皇子呢？

她敛财。

她养兵。

她结交朝臣。

她门下养着一批又一批门客。

除了她是个公主之外，姜荷绮的所作所为，与历朝历代任何一位想要争储的皇子相比——

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她是个女子——

她休夫。

她纳妾。

她促立女户。

她插手科考，让女子入朝。

那下一步，女子称帝岂不是水到渠成？

他怎么到现在才想到？！

姜何言心中懊恼不已，他痛恨自己被所谓女子之身蒙住了眼睛，始终没有看破姜荷绮一直以来的狼子野心！

不过——他现在想明白也不晚！

姜何言悄悄后退几步，退到了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去，将自己的整个身形都隐藏在阴影里。

城墙上血肉横飞，无人在意到他这一小小举动。

姜何言举起弓箭，拉满弦，将箭尖瞄准了姜荷绮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