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忆（2/2）
“哎呀，这孩子折腾你阿爹做甚？还不赶紧睡觉去？”
花小小走过去呵斥了李生，一把将李生从床边拖拉出来，推搡着往屋外去。
外头还有花小小的斥责声，李春梅平和的笑了笑，接着起身，缓步向李问道走去。
李问道那张又老又丑的脸出现了惊恐之色，眼中更是闪烁得厉害。
“阿爹，女儿这次回来看你，你可高兴？”她坐下后低声细语的问着。
李问道想回答，可什么都说不了，嘴里只能发出一点点声音，听不大清。
“我这次回来呀，就是想看看阿爹，可我阿娘……也想看看阿爹。”
几句话便犹如从地狱跑出来的黑白无常，吓得李问道浑身颤抖。
此时的李春梅在这里坐着，对于李问道来说，就像是个活阎王。
“你……”
此时，花小小也回来了，李春梅笑眯眯的盯着李问道：“阿爹你放心，女儿一定会治好你的。”
说罢才像刚看见花小小进来一样，笑道：“花姨，弟弟睡了？”
花小小笑呵的点了点头：“睡了睡了，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
看着已经将浑身淤青露在外头的李问道，花小小咽了咽喉头，紧张地盯着李春梅脸上的表情。
灵机一动后叹息道：“昨天生儿这孩子折腾你阿爹，非要你阿爹赶紧好起来，又端着饭给你阿爹吃，你知道孩子力气小，结果把你阿爹弄到床下给摔了。”
“这孩子本来也是好心，想孝敬孝敬他爹，可好心办坏事。”花小小说罢又赶紧为李生开脱。
李春梅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笑着看花小小解释，李问道的反应越来越大，就算李春梅不知道，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没有在意，而笑着对花小小招手：“花姨，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一听有事要商量，再加上李春梅脸色也在说完后严肃了起来，花小小赶紧关了门走了过去。
“春梅，现在没外人，就我们一家人，你有什么事就说。”花小小做出了母亲般的慈爱。
李春梅道：“我看花姨你不如改嫁吧，我爹这是不行了，方才当着弟弟的面，我也不好说。”
其实李问道的病是可以治的，且对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治好，但，她不想。
花小小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倒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惊讶。
李春梅叹息，盯着李问道那惊恐又愤怒的眼睛：“我阿爹就这两日了，该准备后事了，花姨你放心，我肯定会帮着您把弟弟养大，毕竟也是我的弟弟。”
“哎呦，春梅啊，以前……以前都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只是客套，花小小眼里出现了愧疚。
李春梅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段事，反而笑盈盈：“花姨，多亏了你，我才嫁了那么好的人家，夫君待我极好，两个儿子也听话懂事，未来若是考上了，还能扶持弟弟。”
这饼越画越大，花小小听得是眼泪纵横，伸手握住李春梅的手，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孩子……”花小小想说什么，却发现此时似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动的缘故。
身子似乎有些发软，整个人都在李春梅身上借着力才勉强撑住。
渐渐的，花小小有些撑不住了，她的意识还清醒着，就是身上使不了劲儿，说话也费力。
“花姨，点心……好吃吗？”李春梅阴沉沉的声音在花小小的头顶响起，花小小一怔住，她想抬头去看，却只能害怕得目光颤抖。
李春梅好心将花小小扶起来，把花小小身子靠在了床边。
“花姨，你累了，我送你下去休息如何？”李春梅笑问，笑得阴森可怕，眼中血丝凝聚。
像从一个温和的人，突然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花小小怕极了，身下一股湿热，李春梅没有嫌弃什么，蹲在花小小的面前，说道：“花姨，你这个表情，我以前在我阿娘的脸上也看见过，当时，你还让我看呢。”
“你……”花小小上出现了震惊，她明明记得李春梅这小妮子大病一场后就忘了事，她怎么……怎么还记得！
“我阿娘在生产的时候，你做了什么？你开了我阿娘的肚子，杀了我阿娘的孩子，还杀了我阿娘。”
“你……明明……是她先给我……给我打胎……药……”花小小惊恐的声音断断续续。
李春梅也知道这件事情，花小小当时怀了李问道的孩子，她阿娘给了花小小打胎药，伺候花小小月子，把花小小调理的很好，就是希望花小小往后能找个人好好嫁了。
同时还拿出了部分积蓄给了花小小。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阿娘做错了什么，对付一个勾引自己丈夫的女人，已经是仁义至尽了。
都说女子不可善妒，她觉得是放屁。
就算夫人当年看着夫君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夫人眼里也有了些失落。
事后她问夫人是生她的气吗？夫人躺床上握着她的手，目光惆怅地望着窗户，对她说：我不生气，我只是心里不舒服，我不想把夫君给别人，可我又陪不了他多久，我只是吃醋了。
夫人告诉她，女子一生有一个丈夫，那么丈夫也该只有一个妻子，不应该有那么多莺莺燕燕。
她一直觉得夫人这句话，就是她这一生的真理。
“你……”
花小小的声音让她回过了神，她伸手去抬起花小小的下巴，当初……花小小拿着刀，握在她的手中，不顾她害怕挣扎，让她亲手了结了自己的阿娘。
就是这么一张看起来无辜的脸，她恨了好多年。
那时她大病一场，爷爷让她忘了，不然不能在这个家好好活。
所以她装作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以前她一直为了那救她命的夫人的两个孩子活着，她不想让两个孩子没了母亲的依靠。
可她打听到百家村的人都已经快死光了，她的孩子已经病了四个月，怎么可能还活着？
所以她也没有什么顾虑。
“我会把你给我的，一点一点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