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还有退路(2/2)
她声音很轻。
轻得听不出怨,也听不出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
父亲疑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疑她。
明明李福没有见过她,杏儿也已经死了,父亲却仍为了沈苎,将她和沈如云一并罚跪祠堂。
这些年她守着沈府,学规矩,学管家,替母亲撑着门面,在外替沈府博一个端庄懂事的名声。
可沈苎什么都不用做。
她只要活着,只要坐在那里,父亲便能为了她,亲手折了自己的体面。
凭什么?
凭什么!
沈如韵垂着眼,将那点翻涌的恨意死死压进心底。
她不能露。
至少现在不能。
沈易又看向厅中管事。
“管事房、后角门、杏儿离府一事,继续查。谁准的假,谁放的人,谁替她遮掩,一个都不许漏。”
管事们齐齐叩首,“奴才遵命!”
沈易看向亲卫,“李福带下去,继续审。杏儿尸身暂由我的人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李福脸色惨白,连连磕头,“将军饶命!小的已经全招了!小的真的没有再瞒!”
沈易没有再看他。
亲卫上前,将李福拖了下去。
哭喊声很快远了。
正厅里,只剩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沈易最后看向沈苎,“苎儿,回去歇着。”
沈苎点头。
青荷上前扶她。
她起身时,肩头伤口被牵动,脸色白了一瞬,却没有出声。
走过沈如韵身侧时,沈苎脚步微顿。
沈如韵跪在地上,低着头,脊背仍旧挺直。
沈苎没有说话。
只是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没有质问。
没有嘲讽。
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可正因如此,沈如韵心里那股屈辱反而更重。
沈苎越是不说话,越像是在告诉她——
她不需要亲自争。
父亲已经站在她身后。
夜风从厅外吹进来,烛火轻轻一晃。
白布下,杏儿青白的手腕露出一截。
沈如云不敢看,哭得肩膀发抖。
沈如韵却盯着那截手腕,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她还有退路。
只是从今往后,父亲看她的眼神,再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这比罚跪祠堂,更让她难堪。
沈苎回到伊人轩时,夜色已经很深。
且歌站在廊下等她。
青荷见状,自觉退到一旁。
且歌低声道:“姑娘。”
沈苎看着她。
“引魂香,你还知道什么?”
且歌沉默片刻。
“追杀我和半弦的那批人身上,也有过类似的味道。”
沈苎眸色微动。
且歌继续道:“但我不能断定是不是同一批人。只能确定,这香不该出现在沈府。”
沈苎看向夜色深处。
“那便查。”
且歌抬眸。
沈苎声音很轻:“从香查人,从人查路。”
初夏夜风拂过回廊,带来一阵闷热。
沈府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
可有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已经被撕开了第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