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五年前(1/2)
沈苎他们一直退到河道另一侧才停。
追兵没有继续追出来,显然对方知道再追下去,只会彻底暴露。
半弦身上添了两处伤,仍旧提着刀守在旁边,轻负和绯色出去确认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
沈苎却没有看任何人,她从出来以后,注意力便始终在南祈渊身上。
最初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不过这么一会儿,他的脚步已经明显慢了。
沈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南祈渊低头看她,“我说了,伤口不深。”
“闭嘴!”
沈苎两指已经按上他的脉,下一瞬,她的神情彻底变了。
不是因为毒发得快。
而是因为脉象根本不对!
太乱了!
像那一点刚刚进入身体的毒,碰到了什么原本就藏在里面的东西。
两股力量骤然撞在了一起。
沈苎抬头看他,“南祈渊。”
她握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松,“你身体里,还有什么?”
南祈渊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以前中过毒。”
沈苎眉头骤然皱紧,“什么时候?”
“五年前。”
沈苎还想再问,掌下的脉却突然重重一乱。
南祈渊身体晃了一下。
她立刻扶住他,“南祈渊!”
他像是还想说话,唇色却已经迅速褪了下去,撑在她手臂上的力道也一点点松开。
轻负脸色一变,“主子!”
沈苎抬手探过他的颈侧,又迅速检查了一遍肩上的箭伤。
“最近的落脚处在哪里?”
轻负立即道:“前面两条街。”
“带路!”
沈苎没有再问第二遍。
现在问什么都没有意义,先把人救回来。
……
宅院的门刚刚关上,沈苎便让人把南祈渊放到了榻上。
“热水、干净的布、刀。”
半弦转身便去拿。
绯色和轻负守在旁边,脸色都不算好看。
沈苎剪开南祈渊肩侧的衣料。
剩下的半截箭头还嵌在里面,周围的血已经开始发暗。
她用银针先封住肩臂几处穴位,随后划开伤口,将箭头取了出来。
“别碰。”
半弦刚伸出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箭头落进瓷碟,一股极淡的苦味混在血腥气里。
新毒发作得确实快,但仍旧不对。
沈苎落完几针,再一次扣住南祈渊的脉。
片刻后,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毒性已经被她暂时截住,可他的脉象却没有平。
反而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被强行搅动起来,一阵急,一阵沉,毫无规律。
沈苎抬起头,“绯色。”
绯色立即上前,“姑娘。”
“他五年前中的是什么毒?”
绯色神情一僵,轻负也抬起了眼。
这一瞬间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沈苎没有跟他们绕,“他刚才已经告诉我,五年前中过毒。”
她重新拿起银针,“现在我要知道,是怎么中的?当时伤到什么程度?这几年发作过吗?”
没人回答。
沈苎抬眼看过去,“你们替他守秘密,我不管,但现在躺在这里的是他。”她手里的针停在南祈渊胸前,“少说一样,我都有可能判断错。”
绯色终于忍不住看向轻负。
轻负闭了闭眼,“姑娘只问与身体有关的?”
“只告诉我救人需要知道的就行。”
这一句话落下,轻负终于开口,“五年前,主子中过一次毒。”
沈苎的动作没有停,“怎么中的?”
“伏杀。”
轻负说得很慢,“最开始中的什么毒,我们不知道。主子当时已经察觉身体不对,后来一路被人追杀,中途又中了一支淬毒的弩箭。”
沈苎指尖一顿。
弩箭。
她低头看了一眼瓷碟里刚刚取出来的箭头,“也是这种短弩?”
“形制接近,但不是同一支。”
沈苎没有继续追这个问题,“后来呢?”
这一次是绯色开的口,“后来主子坠了崖。”
屋里安静得只剩灯芯偶尔炸开的轻响。
沈苎缓缓抬眼。
绯色已经低下头,“五年前那次,主子伤得很重。人找回来以后,看过很多大夫,毒却一直没能说清楚。有的说已经清了,有的说还有余毒,也有的连毒性都分不出来。”
“毒发作过吗?”
轻负与绯色同时沉默。
沈苎看向他们。
这一回,轻负明显迟疑得更久,“身体会突然失力,有时疼得厉害。严重的时候……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沈苎眼底微动,却没有追问。
铃铛那一日南祈渊突如其来的异常,在脑中一闪而过。
沈苎重新低下头替他施针,“还有呢?”
“没有了。”
轻负说完,又补了一句,“至少我们知道的,只有这些。”
她把南祈渊手腕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再一次探脉。
这一次,脉象终于开始缓了下来。
极慢。
但至少不再继续乱了。
她悬了许久的手终于放松了一点。
“今晚这支箭上的毒暂时压住了。”
半弦问:“那以前的呢?”
沈苎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道:“我还不知道。”
这具身体里的东西太复杂。
她甚至不能确定五年前留下来的究竟是不是单纯的毒。
更不能在现在乱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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