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宫召(1/2)
青荷回到瑾名轩时,半边脸已经肿得发烫。
她一路都没有哭。
直到进了屋,关上门,青荷才慢慢松开攥着裙摆的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红痕。
沈苎让她坐下,“上药。”
青荷抬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却忍着没掉泪,“小姐,奴婢不疼。”
半弦靠在门边,听见这话,嗤了一声,“脸都肿成这样了,还不疼?”
青荷抿了抿唇,没反驳。
若是从前,她挨了这一掌,许是早就慌了,怕自己给小姐惹事,怕小姐因为她受委屈。
可今日,她只是觉得疼。
也觉得恨。
她不是恨自己挨打,而是恨自己方才还不够稳,没能把话说得更好,让孙雪慧抓住机会动手。
沈苎将药膏打开,淡淡道:“疼便说疼。”
青荷一怔。
沈苎看着她,“会疼,不丢人。”
青荷鼻尖一酸。
半弦看了沈苎一眼,原本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见过太多受了伤还硬撑的人。
从前在那些人眼里,疼是没用的,说疼更没用。
可沈苎不同。
她不让青荷哭着求饶,也不让青荷装作不疼。
她只是让她记住。
青荷低声道:“疼。”
沈苎这才将药膏递给她,“那就记住。”
青荷抬眼。
沈苎声音很轻,“这一掌,不会白挨。”
半弦抱刀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猜的没错,沈苎不会善罢甘休。
青荷自己拿着铜镜上药。
药膏碰到红肿处时,她疼得肩膀一颤,却没再退。
半弦站在旁边,忽然道:“我方才若再重些,她的腕骨能裂。”
青荷动作一顿。
沈苎看向半弦。
半弦语气冷硬,“我知道,她是你长嫂,不能真伤她。可她若再敢碰你的人,我未必忍得住。”
沈苎道:“所以你今日只压了她的手。”
半弦偏开脸,“你不是也没让我打。”
沈苎合上药盒,“规矩有时候真麻烦。”
半弦冷笑,“那你还守?”
沈苎看着窗外,“要用的时候,便守。”
半弦听懂了。
规矩不是用来困住自己的。
是用来堵住别人的。
同一时刻,主院里,孙雪慧脸色铁青地坐着,手腕处还留着一道红痕。
云亦柔看了一眼那道痕,“不算重。”
孙雪慧猛地抬头,“母亲!”
云亦柔神色温和,却没有半分纵容,“你还觉得委屈?”
孙雪慧咬牙,“沈苎纵着身边的人拿刀柄压我,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妇,竟敢这样对我!”
云亦柔慢慢放下茶盏,“那你为何要先打她的人?”
孙雪慧一噎,“不过是个丫鬟……”
“是丫鬟。”
云亦柔看着她,“可那是沈苎从沈府带来的贴身丫鬟。”
孙雪慧不服,“难不成一个丫鬟,我还打不得?”
云亦柔语气淡了些,“你当然打得。”
孙雪慧刚要说话,云亦柔又道:“可你不该在她入府第一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留下这样清楚的一道掌印。”
孙雪慧脸色微变。
云亦柔看着她,眼底终于冷了些,“雪慧,你要压人,可以。可要压得她说不出话,而不是把话柄递到她手里。”
孙雪慧咬紧唇。
云亦柔继续道:“今日在花厅,她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拿沈易出来撒泼。她只问你,是教训丫鬟,还是教训她。”
孙雪慧没说话。
“这说明她知道怎么把小事变大。”
云亦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沈苎不是传闻里那个病弱无用的嫡女,她不好拿捏。”
孙雪慧脸上终于有了几分不安。
云亦柔看着她,缓缓道:“所以日后你若要压她,便别再这样莽撞。”
这话不是劝她收手。
是教她怎么更稳地出手。
入夜后,南领海回府。
花厅的事,很快送到了他面前。
他听完,眉头皱得极深,“新妇入门第一日,便闹成这样?”
云亦柔道:“雪慧性子急了些,那沈苎也不是省油的灯。”
南领海沉着脸,没有立刻说话。
他不在意一个陪嫁丫鬟挨了一掌。
他在意的是,这事若传出去,南府脸面不好看。
尤其这门婚事是皇后赐的。
若新妇入府第一日,南府便传出妯娌不和、掌掴陪嫁的话,外头不知会怎么说。
“压下去。”南领海道。
云亦柔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当晚,主院的嬷嬷去了瑾名轩。
她带来了南府的处置。
孙雪慧闭门思过三日。
另送药膏和赔礼给青荷。
赏青荷二十两银子压惊。
半弦今日在花厅动了刀柄,日后入主院,不得露刃。
花厅今日在场之人,不许外传。
嬷嬷说这些话时,脸上带着笑。
“夫人说了,苎儿刚入府,今日受惊了。大少夫人那边,夫人也已经训过。都是一家人,往后日子还长,莫为了一时口角伤了和气。”
沈苎坐在灯下,听完,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青荷站在她身后,脸上的红肿还未全消。
半弦靠在窗边,指尖搭着刀鞘。
沈苎问:“这是父亲和母亲的意思?”
嬷嬷笑道:“正是。”
沈苎点头,“苎儿知道了。”
嬷嬷见她没有争,笑意更深了些。
“苎儿懂事,夫人也就放心了。”
沈苎抬眸看她,“有劳嬷嬷跑这一趟。”
嬷嬷走后,屋内安静下来。
青荷忍不住道:“小姐,这就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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