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旧账(1/2)
天将亮时,沈易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边防送来的密报摊在案上,他却许久没有翻页。
亲卫从门外进来,将一张折好的纸递上。
“将军,伊人轩送来的。”
沈易抬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
伊人轩夜有客,女儿无碍,勿惊蛇。
沈易手指骤然收紧。
纸边被他捏出一道深痕。
夜有客。
这三个字轻轻淡淡,可落在沈易眼中,却比刀锋还重。
他的女儿在沈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又被人摸进了院子!
亲卫低声道:“将军,可要属下立刻带人去伊人轩?”
沈易没有马上开口。
窗外天色尚暗,初夏晨风穿过半开的窗,吹得案上灯火轻轻一晃。
良久,他才将那张纸按在案上。
“照旧。”
亲卫一怔。
沈易声音冷沉:“明面上,什么都不要动。”
亲卫立刻明白,“是。”
“伊人轩外暗中加人,离远些,不要让苎儿觉得被盯着。”
“是。”
沈易又道:“昨夜巡到伊人轩后墙的,是谁?”
亲卫低头:“原本当值的是王顺,二更前后突然腹痛,被人替了下去。”
沈易眼底一冷,“腹痛?”
“说是吃坏了东西。”
沈易冷笑一声。
这样的巧,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
亲卫继续道:“替他巡夜的人叫陈六,是外院护卫,平日里不算得用。属下已经让人盯住了。”
“王顺也盯着。”
“是。”
沈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半分睡意。
“李福呢?”
亲卫立刻道:“已经押回来了。”
沈易缓缓抬眼。
李福。
也就是沈府下人口中的李叔。
沈苎出事当夜,他便从外院消失。底下人起初只说他家中有急事,可沈易一查,李家那边根本无人病重,更无急事。
他一路往南逃,换了两回衣裳,还想混进运粮的车队里。
若不是沈易的人追得快,恐怕真要让他离开涵州地界。
亲卫道:“人关在暗房,已经审过一轮。”
沈易声音极低:“说了什么?”
“他说那夜是杏儿传的话。”
沈易的手慢慢握紧。
亲卫继续道:“李福说,他并未亲眼见过背后的人。只听杏儿说,小姐许了他好处,事成之后,自会有人送他离开沈府。”
小姐。
沈易眼底一片冷意。
沈府里称得上小姐的,不过那么几个人。
可一个外院老仆,一个不显眼的小丫鬟,若无人撑腰,谁敢在沈府做出这样的事?
“杏儿呢?”
亲卫低声道:“属下已经让人去查。”
沈易起身。
“先去伊人轩。”
天光渐亮。
伊人轩里,青荷刚端了药进屋。
沈苎坐在窗边,肩头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衣料遮住了血色,只是脸比昨日白了些。
她没有躺着。
也没有慌。
仿佛昨夜那一场杀机,只是一场普通的风雨。
沈易进门时,脚步比平日重了些。
青荷立刻行礼:“将军。”
沈易摆手:“出去守着。”
青荷看了沈苎一眼,见她点头,才退了出去。
门关上。
屋中静了下来。
沈易看着沈苎,许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头,“伤在哪?”
沈苎道:“肩。”
沈易眼底骤然沉下去。
他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极低:“昨夜几路人?”
沈苎抬眸看他。
她知道瞒不过沈易。
“至少两路。”
沈易并不意外。
沈苎道:“一路进屋,一路在窗外。”
沈易指节微响,“进屋的人,你不说?”
沈苎沉默片刻,“不说。”
屋中一时安静。
沈易看着她。
沈苎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不说,不是防沈易。
而是那个人牵动的东西太多。
南府,皇后,赐婚。
还有那枚不响的银铃。
这条线,现在不能明着动。
沈易最终没有逼问。
他只是道:“那便先查窗外那一路。”
沈苎轻轻点头。
沈易坐下,声音冷沉:“昨夜伊人轩后墙换过值。王顺突然腹痛,陈六替了他。”
沈苎眸色微动。
她昨夜便猜到,能让人进伊人轩,沈府内必有缺口。
只是没想到,这个缺口露得这么快。
沈易道:“这边我会查。”
沈苎没有接话。
她知道,沈易今日来,不只为了昨夜。
果然,沈易很快道:“李福抓回来了。”
沈苎指尖一顿。
李福。
那张带着酒气与恶意的脸,在记忆深处一闪而过。
原身临死前的惊惧、屈辱、决绝,像一阵冷风,从她胸口掠过去。
沈苎垂下眼,“他说了什么?”
沈易看着她,眼底疼意与怒意交织,“他供出杏儿。”
屋中静了片刻。
沈苎并不惊讶。
那夜她意识昏沉,却仍听见过杏儿的声音。
也正因为听见过,她才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李福一个人能做成的。
沈易道:“李福说,他没有亲眼见过背后的人。所有口信,都是杏儿传的。”
沈苎问:“他说了小姐?”
沈易眸色微冷,“说了。”
李福的原话是——
“杏儿说,小姐许了我银子。只要事成,叫我谢小姐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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