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嬴月的选择!(1/2)
御书房之内,满室皆浸在破晓流泻的霞光之中,雕花窗格将天穹下来的五色龙光裁成细碎斑驳,一地琉璃碎彩。
那座横贯整座乾京的五色龙桥依旧悬于头顶苍穹。
青赤黑白黄五道气运缠绕如虹,瑞霭漫过重重宫阙,连窗沿铜鹤的羽翼上都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辉。
嬴月立在窗下,半边身子沉在光影交界之处,霞光在她肩头,将女子的侧影拉得又细又长。
她抬眸望向窗外那道横跨天地的龙桥,目光沉得很深。
像隔着遥遥岁月,凝望一件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涯的旧物。
殿内静得过分。
案头堆叠如山的奏折,朱笔尚未干涸的批注,都安安静静搁在原处。
方才二人一番对答,将一条踏往诸天的大道摆在了她的面前。
跳出牢笼,挣脱宿命,随心所欲,自在长生……这是多少修士穷其一生,焚尽神魂都求而不得的机缘。
世间修行者,呕心沥血,斩尽尘缘,所求不外乎脱离浊界桎梏,不再被凡俗世事捆绑。
这般摆在眼前的大道,寻常人见了,怕是要当即屈膝叩谢皇恩。
可嬴月就只是静静立在窗前,望着漫天龙气,迟迟没有开口应下。
许久,她才缓缓转过身来。
一身素色宫装,未佩珠玉,不施粉黛。
历经北境风雪打磨出来的眉眼依旧清亮,那份通透,甚至比窗外倾泻而入的破晓天光还要澄澈几分。
往日沙场之上的凛冽锋芒没有消散,只是敛于骨血深处。
“你可知,我从前最想要什么?”
她开口,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御书房轻轻荡开。
苏清南站在御案之前,目光平静在她身上,缓缓摇头。
他知晓她守国门,战魔潮,扛乱世残局,知晓她一身孤勇独镇北境冻土。
可深埋在她心底,自年少时便生根发芽的执念,他并未全然看透。
嬴月浅浅笑了一声。
这笑没有沙场将帅的肃杀,也没有身居后宫的端庄持重。
恍惚之间,时光倒回许多年前的幽州城。
彼时硝烟四起,烽烟遍地,北秦长公主一身劲装,一身傲骨,和初出茅庐的少年苏清南针锋相对,寸步不让,桀骜锋芒,一览无余。
“嬴月之心从未变过,从来只有那八个字!君临天下,四海升平!”
八个字,一字一顿,得清清楚楚。
“从我还是北秦长公主的那一日起,我嬴月想要的自始至终,便只有这八个字。”
不是长生逍遥,不是问道登天,不是超脱红尘!是万里山河安定,是海内再无烽烟,是万民不必流离,是这天下真正国泰民安!
苏清南望着她,沉默片刻,喉间吐出一个字。
“好!”
简简单单一字,却重若千钧。
嬴月微微一怔,眉峰轻轻蹙起。
她没有料到他会答得这般干脆利。
“我可以帮你实现这八个字!”
苏清南的声音平稳,不带半分戏谑,“这万里大好河山,交到你的手上,由你守这四海升平,由你坐这君临天下!”
嬴月眸光骤然一凝,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
“陛下此话,是打算将这整个天下交付于我?”
“是!”
苏清南应答得坦荡,没有半分犹疑。
此言绝非帝王一时兴起的安抚,也不是酬谢功臣的虚言。
方才太庙地宫十日闭关,人道道基圆满,双印合一之后,这件事便已经在他心底盘桓许久。
人皇之位,万里龙运,不是他的私产,只是护佑苍生的一件器物。
既然嬴月的道扎根于此方大地,那这天下,便配交到她的手中。
嬴月挪开视线,重新向窗外流动的龙光,神色层层叠叠,复杂难言。
她心里清清楚楚,苏清南得出,便做得到。
如今他道心圆满,人道自成,手握五色龙脉气运,只要他心念一动,一纸诏告,满朝文武纵有异议,也挡不住人皇意志。
可恰恰因为此言并非虚妄,这份馈赠才沉重得压人肺腑。
这不是赏赐,是人皇离开浊界之前,为此间尘世选定的后继之人。
殿中就此陷入漫长的沉默。
窗外市井人声隔着重重宫墙遥遥传进来,百姓还在为方才龙桥现世的神迹议论纷纷。
殿内却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灯芯细微的噼啪声响。
过了许久,嬴月才再度打破这份死寂。
“臣妾有一问……陛下须如实答我!”
苏清南神色不变:“你问!”
她抬眼,目光直直刺入他眼底,没有半分躲闪,字字珠玑:
“你邀我一同踏上天道,究竟是因为心中亏欠于我?还是因为,你当真需要我这一尊问道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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