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裝疼(2/2)
腳腕暴露在日光燈下的一瞬間,饒是剛剛還在神游天外的時杳也輕輕吸了一口氣:“腫了。”
完蛋啦,林學姐的腳腕傷得好嚴重。
時杳恨不得受傷的那個是自己。
林剪墨将時杳心疼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無法言喻的滿足填平她心中名為焦躁的溝壑。其實傷得沒那麽厲害,她心裏一清二楚,現在的發紅發青,也不過是因為她在來的路上刻意跛行,想要讓傷勢再加重一點點。
這算是一些沒那麽光明的小手段。
李醫生戴上手套,拇指按住踝骨下方:“這裏疼嗎?”
林剪墨說:“有點疼。”
手指移向腳背外側:“這裏呢?也疼嗎?”
林剪墨感受到自己良心的流失:“嗯。”
“輕度韌帶拉傷,我給你開點活血化瘀的藥。”李醫生摘下手套,回到桌前,拿出開藥單寫字,“如果你們有時間的話,可以留在這裏冰敷一會兒,有助于恢複。等冰敷完我再包紮。”
時杳連連彎腰道謝:“有時間,有時間。”
“這幾天少走路,醫院也有拐杖,可以借一副做輔助。”李醫生的目光轉向時杳,“你去給你朋友買點冰敷用品,雪糕就行。”
時杳點頭如搗蒜。
她不敢耽誤,立刻拿上包出門買雪糕。
開門的瞬間,重新感知到包裏飲料重量的她頓住腳步。
她居然把給池學姐送水忘得一乾二淨。
時杳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池學姐項目開始不足十五分鐘,而想要去現在還在賣雪糕的便利店,必須穿過整個操場。
換言之,她在買雪糕的途中給池學姐送一瓶水,不會耽誤太久。
她正在很認真地暗戀池學姐,不能連這麽重要的事都直接錯過。
只能勞煩林學姐稍微多等幾分鐘了。
大概是為了向自己證明什麽,時杳打開記錄app,發了一條新博文,而後收起手機,匆匆趕向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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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yao:運動會給心選姐送水,心選姐也很為我着迷吧!】
[os: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另一邊,診察床上,看到這條更新的林剪墨心猛地一沉。
讀心功能每次展示的心聲都只有寥寥一句話,應當是時杳點擊發送鍵那一瞬間的所思所想。
方才表現得那麽心疼,眼下找到機會便又跑去給池春聽送水了。
還是十萬火急。
“同學。”李醫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剪墨勉強調動出正常的表情面對醫生。
“韌帶輕度拉傷,一般不建議腳部完全懸空走路。”醫生看破不戳破,漫不經心地提醒,“那樣容易造成代償性勞損,之後最好還是腳輕微點地,保持正常步态。”
“你朋友這麽關心你。”她又笑了笑,語氣揶揄,“別拿身體開玩笑,好好養着吧。”
15秒亮屏時間過去,屏幕重新陷入黑暗。
林剪墨盯着漆黑的屏幕,時杳兩分鐘前發布在社交帳號上的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刻進眼睛,不必再看就能記清。
她握住手機,低頭,閉眼,聲音微微顫抖。
“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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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師呢?》
1.
姜含光,光風霁月的天下第一,習劍畫陣寫符全才,周身上下僅面寒如雪一個缺點。
謝承影,唯一能與前者抗衡的萬年老二,頭腦空空、恣意妄為,除練劍和嬉皮笑臉一無所長。
顯而易見,此二人天生不對付,相看兩相厭,但凡見面必定大打出手,乃公認的死對頭。
一朝驚變,姜含光在萬人圍剿中跌下懸崖。
衆人義憤填膺,認為謝承影與她結仇是高瞻遠矚。
直到謝承影拒絕參加追思會,才驚覺其中不對。
——最和姜含光過不去的人非但沒有狂喜,反而從此一蹶不振,淪為性格陰鸷的瘋子。
修真界起初對此一片嘩然,而三年過去,便以為塵埃已定,此事翻不起浪花。
可惜,千算萬算,都算不到姜含光能換體重生。
更沒算到,她被送進另一宗門,成了——
謝承影唯一的徒兒。
2.
姜含光長眠醒來,不僅身處三年以後,還在被人拎着去給謝承影行拜師禮的路上。
她斷不願拜手下敗将為師,剛要推拒,突然想起自己的複仇大業。
憑兩人的水火不容的關系,姜含光确信,但凡有人想害自己,一定是謝承影遞的刀。
小不忍則亂大謀,唯有隐忍,才能報仇雪恨。
她無比乾脆地行了拜師禮。
但事情和她想象的好像有點不一樣。
……非常不一樣。
終于手刃真正主使之時,連天地都昏暗無邊。
往日纏她出劍對打、向她撒潑犯渾的人驟然靠近,緊緊握住她滿是鮮血的雙手。
“你又想走。”
嗓音極為苦澀,一字一頓,刻骨錐心。
“那為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