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早點弄死你 周牧白(2/2)
“你第一次見到孫圳,在火鍋店,你那個眼神——我以為是恨,是憤怒。”他搖了搖頭,笑得更深了:“原來是迷戀她,所以你嫉妒我。”
林昭的睫毛顫了一下,但臉上沒有其他表情。
“我大意了。因為你的性別,因為你只是個學生,因為我從來沒往那個方向想過。”周牧白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恍然大悟的、扭曲的愉悅,“你,林昭,你喜歡孫圳。不是學生喜歡老師的那種喜歡,是想跟她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他停了下來,像是在品味這句話的分量。
“要是孫圳知道你這麽迷戀她,你猜她會怎麽樣?”他問,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小孩,“她那樣的高道德标準,那樣在意別人的眼光,要她知道被你喜歡了,會怎麽樣?”
林昭看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此刻亮得不像話,像兩面鏡子,把她所有的秘密都照了出來。
“所以呢?”林昭的聲音很平,“你要揭穿我?就算她知道,也不可能嫁給你這種人,她就算死……”
林昭心裏咯噔一下,是的,就算是死,孫圳也不可能嫁給他。
難怪,難怪,這十多年一次都沒有見過她。
周牧白自顧自的搖搖頭。
“不,不,不。”他豎起一根手指, 左右晃了晃,“林昭,我很欣賞你。真的,非常欣賞。”
這句話他說得很認真,認真到聽起來像真的。
“你敢于直面自己的內心,挑戰世俗的鴻溝,道德的枷鎖——這份勇氣,我是欣賞的。”他頓了頓,聲音裏的溫度忽然降了下去,“但是,你有能力嗎?有能力改變,那叫實力……沒有能力改變,那叫什麽?”
他把最後四個字咬得很重,重到了有些咬牙切齒:“癡心妄想。”
林昭看着他,眼睛已經充血:“周牧白,你在害怕……”
周牧白看到林昭的眼神,就像是從地獄裏爬上來的一般,笑容僵了一瞬:“你說什麽?”
“周牧白,你害怕我,你害怕我會成功,你甚至不敢真的把我怎麽樣……”林昭直擊他的內心:“因為你骨子裏就是個懦夫,你不敢正面跟我交鋒,只能繞彎子,用孫圳的手來掐我的脖子。”
“你……”
“閉嘴。”林昭的聲音不大,但那個字像一把刀,恨不得将他捅個對穿,“我沒有說完。”
“你是懦夫,但我不是……”林昭往前走了一步,逼的周牧白下意識退了半步,“我就是喜歡孫圳,愛孫圳,上輩子愛,這輩子也愛……得不到我就搶,搶不到我就偷。”
她停了一下,目光直直地釘在周牧白臉上:“就算我死,也要死在她跟前,讓她生生世世都記得我。”
說着林昭兩行眼淚流了下來,臉上淚水沖刷着血跡,顯得觸目驚心。
這幾句話落下去,周牧白看着她,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可聲音一次是比一次顫抖,卻還在努力維持着體面道:“既然你這麽在意……”
周牧白的聲音恢複了那種溫和的調子,但溫和底下是淬了毒的寒意,“我還就留你一命。讓你看看自己到底是怎麽一步步失敗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直勾勾的看着林昭。
“只要你說一句我不喜歡她。”他的聲音像是毒蛇一樣,“我就放你走。”
“不-可-能。”林昭一字一句的說到。
周牧白走到林昭面前,彎下腰,平視她的眼睛。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林昭能看清他鏡片後面那雙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周牧白瘋狂的抓緊了林昭的肩膀,“只要你說你不喜歡她,我就放過你,你說啊……”
林昭看着他的眼睛,眼睛裏有一種東西讓他後背發涼,沒有憤怒,沒有恨意,甚至不是嘲諷,而是憐憫。
“周牧白,我好像知道你的秘密,懦夫。”林昭笑着說道:“你輸了……”
這一次,周牧白徹底扭曲了,他抱着腦袋喊道:“你住嘴,你閉嘴……”
“你不懂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比命重要。所以你做任何事,都會給自己留退路。而我……”她頓了頓:“從來不給自己留後路。”
彭一聲。
大門推開的聲音,四面八方出來的警察。
沖在最前面的是吳銘傑,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夾克,手裏舉着證件,身後跟着七八個人,制服、便裝都有,腳步雜沓但有序,像一支排練過的行動隊。
“別動!”
周牧白直起身,把眼鏡扶正了,理了理衣領,臉上重新挂上笑容,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來得正好。”周牧白聲音恢複了那種溫潤的調子,“我接到學生舉報,說有人在這裏非法拘禁——”
吳銘傑走到周牧白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
不是逮捕證,是一張拘傳證。
“周牧白,根據法律第一百一十七條,現依法對你進行拘傳。”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這是拘傳證,請你配合。”
“銀鈴大學涉嫌集資詐騙案,你作為關聯人員,需要配合調查。”吳銘傑把拘傳證展開,讓周牧白看清上面的每一個字,“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将作為呈堂證供。”
周牧白看着那張紙,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地收回去,像潮水退去後裸露出來的礁石,嶙峋、冰冷、寸草不生。
“你們有什麽證據?”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底下有什麽東西已經碎了,這一切都轉變太突然。
吳銘傑铐住周牧白的時候,韓衛東從地上爬了起來。
周牧白看着他,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臉色白了一度。布局、人證、物證、精心編織的劇本——在這一刻全部坍塌了。
“怎麽會……”
韓老頭擦了擦臉上的血,走到他面前,什麽都沒說,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周牧白彎下腰,眼鏡飛出去,碎了一個鏡片。
“這一下,是替那些被你诓騙的人打的。”韓衛東說。
周牧白滿口鮮血,這一拳徹底粉碎了他的尊嚴和面具:“你居然沒死……”
“你都沒死,我怎麽可能死。”
旁邊的人走上來,手铐扣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格外清晰,咔嗒一聲,周牧白哪裏還不明白,所有人都人都背叛了他。
孫圳是,那兩個蠢貨也是。
周牧白徹底繃不住,整個人開始瘋狂大罵:“林昭,你他媽陰我,你會後悔的……”
“我後悔,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早點弄死你。”
她忘了右腿的傷。
林昭整個人從牆上彈起來,又重重摔下去,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疼得眼前發黑。
但她一只手已經伸進了周牧白的口袋,指甲劃破了他的褲袋,抓住了那個冰涼的金屬外殼。
手機。
她把手機攥在手裏,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畫面裏,孫圳依然躺在廚房的地板上,一動不動,林昭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切到另一個攝像頭。
大門,門是關着的,她盯着那扇門,心跳得太快,快到胸口發疼。
一秒,兩秒,三秒——
門開了。
是被一腳踹開的,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連監控畫面都震了一下。
許暮第一個沖進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沒摘,手裏什麽都沒拿,但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畫面裏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她身後跟着柳竹悅,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撲向孫圳。
“關閥門!”許暮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又尖又急。
柳竹悅已經沖進了廚房,打開了門窗,關閉了閥門。
許暮蹲在孫圳身邊,探了探她的鼻息,然後扭頭朝門外喊:“進來!她還活着!”
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湧進來,林昭看到孫圳被擡上擔架,看到許暮跟着擔架跑出去,看到柳竹悅最後離開房間、随手關上了門。
畫面空了,但林昭知道,孫圳安全了。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低下頭。
眼淚砸在屏幕上,砸在那個已經空蕩蕩的房間畫面上,一下,又一下。
太好了。
那個念頭閃過的瞬間,身體裏所有的力氣都像被人抽走了一樣。
腿上的疼、手腕上的疼、膝蓋砸在水泥地上那種鈍痛——所有的疼痛像約好了一樣,一起湧上來。
林昭兩眼一黑,頭歪向一邊,整個人朝旁邊栽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