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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尋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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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自己滿頭大汗,他還是先拿着紙巾,抹去了林一一額頭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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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你上我?”

‘你确定?要在……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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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劉子凡忍不住偷樂,細想林一一的反應,溫熱的手指勾着她的發絲,低聲喃呢:“你呀!真是個小色妞。”

林一一在睡夢中皺了一下眉頭,啓口緩緩喊出了那聲:子凡哥哥,子凡哥哥……

這個稱呼劉子凡太熟悉了,他第一時間将林一一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林一一從夢中醒來,眼中閃爍着晶瑩的淚,每一滴滴落的淚都砸中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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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三亞市公安局招待所,小鳳凰樹後面的下樓,夜裏靜得像口井。

劉成洲躺在床上,睜着眼。

老式空調在牆上嗡嗡地抖,抖落一股帶着黴味的冷氣。

他翻了個身,左手腕上的表磕在床沿,咔嗒一聲輕響。

他把手表摘下來,攤在掌心,借着窗外透進來的路燈,看表盤背面那行刻字。

【兄長此去,山高水長。宜州留】

二十八年,這塊表走了二十八年,誤差沒超過一分鐘。

他把表貼在胸口,閉上眼睛,聽見自己的心跳和表的咔嗒聲疊在一起。

那趕緊像是兩人在黑暗中趕路,一個快,一個慢,卻始終朝着同一個方向。

“明天……”他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劉子凡,三十三歲,長生集團前安保顧問。我的侄子,我終于找到他了。”

劉成洲忽然坐起來,赤腳踩在水泥地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熱風立刻湧進來,帶着鳳凰花的香氣和遠處海水的鹹腥。

招待所的小院空蕩蕩的,圓桌還擺在樹下……

三把塑料椅有兩把歪着,是飯後陳衛國和劉志林起身時碰的。

他盯着那兩把歪了的椅子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劉宜州來新疆看他,臨走時也是這般,椅子歪着,人已經走了。

那時候劉宜州說:“哥,你戴着這塊表,想我了就聽聽聲兒。”

他聽了二十八年!

明天,他終于可以把這塊表給另一個人看了。

劉成洲關上窗,回到床邊,把表重新戴上。

表帶有些緊了,勒在腕骨上,留下一道淺紅的印子。

他調整了一下,确保表盤正對着手背,然後躺下,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像一具等待天亮的屍體。

他還是睡不着!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很輕,是劉志林。

年輕人大概也睡不着,在樓道裏踱步。

劉成洲沒有叫他,讓他自己待着,就像他自己待着一樣。

他想起陳衛國臨走時說的話:“明天見着他,別急着認。先聽聽他說什麽。”

他知道老陳說得對,一個嬰兒長成了他不認識的模樣,足以讓血脈變成陌生人。

可是……哪怕“賢侄”兩個字變成一句說不出口的寒暄,他還是想見他。

不是以公安局長的身份,不是以退休老人的身份。

只是以一個找了他十幾年的,失敗的至親親人。

劉成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有一股消毒水的氣味,和走廊裏的一樣,和這棟老樓裏所有東西一樣,陳舊、疲憊、卻還在勉強運轉。

他想起弟弟小時候,總愛趴在他背上,讓他背着去河邊摸魚。

那時候劉宜州多輕啊!

他像只猴子,趴在他背上咯咯地笑。

後來劉宜州長大了,結婚了,有孩子了,他卻在新疆,連弟弟的婚禮都沒敢回去。

再後來,劉宜州死了,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劉成洲把枕頭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他眼眶發熱,但他沒有哭。

五十七歲的人了,哭什麽。

他只是把表貼在耳邊,聽着那極輕的咔嗒聲,像有人在黑暗中輕輕敲門。

“宜州……”他對着黑暗說:“哥明天去見你兒子,哥哥終于找到他了。”

窗外,三亞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遠處海面上漁船的燈火。

明明滅滅,卻像一群在黑暗裏尋找歸途的螢火蟲。

劉志林說不着,他在想明天見面時,第一句話該說什麽。

是:你好,我是劉志林,是你的堂弟。

還是:你長得……很像我已故的叔叔。

他嘆了口氣,竟然像一個要見網友的赴約人,緊張得睡不着。

他回到房間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他床上的床墊彈簧發出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他知道,隔壁房間的爸爸也一定沒睡。

他最後乾脆坐在床邊,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讓屏幕的冷光照着他年輕的臉。

他正在查劉子凡的資料——公開渠道,合法信息,沒碰任何警務系統。

1.長生集團前安保顧問。

2.星海大學【四方電競社】創辦人。

3.電競大神FanY,機械天賦高達120%!

4.星海軍區“黑豹”特戰大隊,2022年8月破格特招,代號“FanY”。

完成“獵人”集訓所有科目,綜合評定S級,同年11月因家中急事退伍。

劉志林想起父親手腕上那塊老上海牌手表,二叔劉宜州,也是這般的手巧。

他合上電腦,走到窗前,看着父親房間的方向。

燈還亮着,窗簾縫隙裏漏出一道昏黃的光。

父子倆隔着一堵牆,各自想着同一個人……劉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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