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快走吧，别让人看见（2/2）

她看见那只手——指节粗大，小指旁边多长了一截，六根指头。

她想挣扎，想叫喊，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另一个男人走过来，把她抱起来扛在肩上。

她的头朝下，视线里是那人后腰的衣料，还有地面往后滑的暗色地板。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六指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递了过去。扛着她的人腾出一只手来接，随口说了句：＂快走吧，别让人看见。＂

声音很轻，带着催促的尾音。

宋冉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声音，她认得。

视线一转。

她回到了那个破败潮湿的房间。

说是家，不过是个被土墙围起来几十平米的地方。

屋里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灶台——都是用山里捡来的石头垒起来的。

床上的被子褥子早就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棉絮从破口里漏出来，一团一团地堆在角落里。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让人反胃的气味，潮湿的、发霉的、混着没洗的碗筷和什么东西馊了的酸味。

宋冉蜷缩在灶台旁边。

她的＂妈妈＂——那个蓬头垢面的疯女人，手里攥着一根黑黢黢的烧火棍，劈头盖脸地往她身上抽。

＂馒头！我要吃馒头！打死你！＂

烧火棍落在肩膀上的声音钝钝的。

她的＂爸爸＂躺在黑暗的角落里，看不清脸，只听见他不停地咳嗽，气管里发出尖锐的鸣声，像破旧的风箱。

间或挤出几个字：＂别打死了……我的钱……＂

小宋冉不敢躲。她缩着肩膀，一边哭一边求饶：＂爸，妈，别打我……好疼……＂

宋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冲过去把那个烧火棍夺下来，想蹲下去抱抱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姑娘。

可她动不了，只能看着。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

她刚刚明明躺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枕边还有一只毛绒玩具熊。

为什么转眼就到了这里？

她在梦里拼命地回想——那个女人的声音，＂快走吧，别让人看见＂。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

陈秀琴。

那个＂陈阿姨＂的声音，和梦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那份DNA检测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的结论，一瞬间涌上来。

宋冉心里一惊，脚下一空——

＂轰隆隆——＂

一声炸雷。

她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窗外闪电接二连三地亮起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一片。

倾盆大雨毫无顾忌地往下砸，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了。

宋冉缩在被子里，浑身都在发抖。

后背的睡衣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凉的。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那个梦。

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梦。

黑暗的房间，六指的男人，石头垒起来的屋子和那个疯女人手里的烧火棍。

但那个声音——＂快走吧，别让人看见＂——是第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