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8】万里逃亡,云端之上!(2/2)
协助余雪川的男人,代号“候鸟”。
两人钻入山林深处后,“候鸟”速度一直维持在一种接近于小跑的节奏中,对附近一带的地形,并不陌生。
期间没有说话,脚下的步伐也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仿佛夜色和树林的一部分。
余雪川起初还能勉强跟上“候鸟”的速度,但很快就开始感到吃力。
他的肺活量和体力与候鸟之间有着明显的差距。
但余雪川没有喊停,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咬紧牙关,忍着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的灼痛感,拼尽全力维持着跟在前方走动背影身后的距离。
两人穿过密林,跨过两条溪流,翻过一道山梁,在凌晨时分抵达了一条偏僻的乡间公路。
路边停着一辆灰色的老款面包车,车窗紧闭,车身落满了灰尘和落叶,明显停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
候鸟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拧了几下电线打着了火。
余雪川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关上车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嗡~
发动机响起。
面包车启动,在黑暗中行驶了大约三个小时,沿着一条条逐渐偏离主干道的乡间小路穿行,最后拐进了一片靠近河岸的芦苇荡。
这里有一片几乎被荒废的旧码头。
码头边上停着一条十几米长的铁壳船,船舱里堆着渔网和泡沫箱,看起来像是一条普通的捕鱼船。
候鸟将面包车停在一片树丛后面,带着余雪川上了铁壳船,钻进了船舱里。
船舱的底舱里铺着两条旧毛毯和几个矿泉水瓶,以及几包压缩饼干。
候鸟取过矿泉水、压缩饼干,丢给余雪川,自己也快速吃喝了些。
随后扯过一条毛毯裹住身体,靠着舱壁,闭上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余雪川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闭上,小口喝水,吃压缩饼干。
……
之后的路程变换了好几种方式。
白天两人躲藏在船舱、废弃房屋和偏僻旅馆里睡觉。
晚上借着黑暗的掩护赶路,顺着水流转移,穿过村庄的外围。
在远离城镇的隐蔽地点弃船上岸,再换乘接应的小车继续前进。
期间,候鸟几次与一些行迹可疑的人接触。
这些人大多沉默寡言,穿着普通,但身上都带着一种行走在灰色地带的警惕和油滑。
有的送油和食物,有的递来一叠现金,有的则负责开车将两人送到下一个换乘点。
余雪川全程没有说话。
跟着候鸟上了这辆车又下那辆车,渡过了这条河又绕过另一片山,始终保持沉默,紧紧跟在候鸟身后。
这天傍晚。
候鸟带着余雪川上了码头边一条不起眼的渔船,钻进了底舱里。
半夜时分,渔船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解缆离岸,灯光在港口的水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倒影,随即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船在海上航行了几个小时,中途经过了几次不同船只之间的交接转移。
第二天夜里,两人登上了一艘更大的货船,在船舱底部一个隐蔽的隔间里蹲了将近两天。
等到再次从隔间里出来时,船已经靠上了一个陌生的码头,路灯上的文字已经变成了余雪川完全看不懂的东瀛文。
到东瀛了!
余雪川站在路边,望着周围陌生的街道、自动售货机上明亮的光,还有远处那些印着看不懂文字的路牌,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既有终于暂时安全的放松感,又有身处异国他乡的紧张和不安。
余雪川听不懂这里的语言,看不懂这里的文字,甚至连最简单的求助都无法表达。
只能牢牢地跟在候鸟身后,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敢有半步离开。
候鸟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东瀛。
熟门熟路地带着余雪川穿过几条街巷,拐进一栋不起眼的老旧公寓楼。
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里,见到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
两人用余雪川听不懂的语言简短交谈了几句,短须男人从柜子里取出两个文件袋,交给候鸟,又指了指窗外街道的方向,说了几句话。
候鸟打开文件袋看了看,点了点头,从裤兜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带着余雪川离开了公寓。
文件袋里装的是两本护照,候鸟递了一本给余雪川,让他先记住上面的名字和出生日期。
余雪川翻开护照,看到上面贴着自己的照片,但姓名和国籍都已经换成了另一个身份。
深吸一口气,将护照小心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余雪川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再叫余雪川了。
当天晚上。
候鸟带着余雪川赶到机场,坐上了一架飞往东南亚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东南亚一个繁华的国际机场。
候鸟带着余雪川穿过拥挤的到达大厅,汇入了人流之中。
这片区域的气温比国内高了很多。
空气潮湿闷热,街道上充斥着陌生语言的交谈声、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以及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料气味。
候鸟依然保持着沉默而熟练的节奏,带着余雪川辗转了几个地方,通过当地的关系联络了一条新的路线。
不过,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意外突然发生了。
在一处偏僻的旧仓库里,候鸟正在与新联系的一伙人,交接路线安排和信息费,对方忽然翻脸。
四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从阴影中围了上来,一个用枪指着候鸟的胸口,另外两个则去搜候鸟和余雪川身上的背包。
对方领头的人,操着难懂的口音,嘴里喷着酒气,不断重复着一个词。
语气凶恶而张狂,意思无非是要加钱,否则不保证他们能安全离开这片区域。
候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低着头,像是已经认命了。
就在领头的人伸手去抓他胸口衣领的一瞬间,候鸟的身体忽然动了。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弧光闪过,一枚短小的弩箭已从袖口下方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了领头人的喉部。
领头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声,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身体摇晃了一下,“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呼吸越来越困难。
紧接着,第二根弩箭、第三根弩箭相继射出,速度快得惊人,每一箭都准确地命中了一个目标。
前后不到两秒钟,仓库里的人已经倒下了一片。
只剩下一个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漏网之鱼。
候鸟没有杀他,慢步走过去,一脚踢飞了对方手中的武器,然后低声说了几句话。
漏网之鱼的脑袋,顿时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随即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仓库。
整个过程快到余雪川几乎来不及反应。
靠在墙边,身体微微颤抖着,望着地上那几具倒在血泊中的身体,胃里翻涌着强烈的恶心感。
余雪川描述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恐惧、恶心、惊骇,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从来没见过人死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此前,他通过老鼠杀死仇人时,都是远远听着惨叫声,根本没有去验尸。
这会儿近距离看人被杀死,胃部翻滚的厉害。
不由弯下腰,干呕了几下,但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候鸟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将弩机重新收回袖中,用毯子盖住地上的痕迹,然后带着余雪川从仓库后门离开。
两人重新更换了路线,通过另一套渠道联系上了新的接应人。
这次接应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穿着褪色的筒裙,脸上带着被岁月磨蚀的皱纹和麻木的表情。
女人给候鸟和余雪川,安排了一间闷热的阁楼住了两天。
第三天便送来两张新的登机牌和两个新身份。
余雪川跟随候鸟再次起飞,又在另一个中转国停留了一晚,随后继续换乘另一架飞机。
如此反复了三次。
每次都是在深夜出发,每次到达后都只是在某个不起眼的旅馆或民居里短暂落脚,然后又被候鸟带着赶往下一个站点。
余雪川的时差和方向感,已经完全混乱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
只知道跟着候鸟走。
上船、上车、上飞机、下飞机、再上船……
最后一次,余雪川跟随候鸟,来到一座海边小镇的码头。
码头边停着一条锈迹斑斑的小型游艇,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发动机保养得还不错。
候鸟与船主说了几句话,递了一叠现金过去,船主开心的上岸离开,候鸟带着余雪川上了船。
发动引擎,游艇缓缓驶离码头,驶入开阔的海面。
船头划开深蓝色的海水,翻起白色的浪花,朝着茫茫大海的深处驶去。
海上航行了将近一天。
候鸟掌舵,余雪川蜷缩在船舱里,望着窗外无边无际、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海水。
天空和海面都是一片深浅不一的蓝灰色,偶尔有海鸟掠过船舷,发出短促的鸣叫,然后消失在天际。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沉入西边的海平线下,星星在夜空中亮起来又暗淡下去。
余雪川不知道过去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第二天午后,远方的海平线上缓缓浮现了一道灰绿色的轮廓。
随着游艇逐渐靠近,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一座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岛屿,有着陡峭的火山岩海岸和一片被礁石环抱的天然海湾。
海面上看不到任何导航标识,岛屿的地貌在人类无法查明的海域中悄然隐藏着。
候鸟调整了航向,对准海湾入口驶去。
游艇穿过两片礁石之间一条隐蔽的航道,在浅水里缓缓滑过去,最终轻轻靠上了岛内一座混凝土码头的侧面。
码头上站着几个人,穿着深浅不一的迷彩服和工装裤。
有的手里提着工具,有的腰间别着对讲机,明显是岛上的常驻人员。
看到候鸟的船靠岸后,有人从码头上扔过来一条粗麻绳,候鸟接过,在船头的缆桩上绕了两圈系紧。
另外的一个人,则上前来查看船上的东西。
跟着有人撑开舱门进来,目光扫过蜷缩在舱角的余雪川。
没有说话,只是向候鸟点了点头,确认了某个名单上的名字。
余雪川从船舱里爬上来,踏上混凝土码头时,双脚有些发软。
他站直身体,环顾着目之所及内的一切。
远处是密集的热带丛林,山顶上隐约可见几栋建筑的轮廓。
海湾两侧的悬崖下方,有一个被伪装网覆盖的巨大隐蔽洞口,洞口处停着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只。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植被混合的气息,鸟叫声从丛林中传来。
余雪川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紧张和不安缓缓压下。
终于到了。
不用再逃了。
……
千米高空的云层之上,一艘被灵纹隐没的飞舟,无声悬停着。
杨奇站在甲板上,目光透过云隙,俯瞰着这座被茫茫大海包围的岛屿。
巨大的伪装网、隐蔽的洞口、码头上走动的武装人员……
岛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神识覆盖范围内,一览无余。
从东北的林海雪原到东瀛的海港,从东南亚的街巷到这片太平洋深处的孤岛,几千公里的路程。
候鸟带着余雪川绕了小半个地球,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杨奇的本体驾驭着乘云舟,一直不紧不慢跟在他们头顶上方。
几十年来,通过动物杀人的神秘组织,无人知晓老巢。
今天,杨奇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