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各显身手的御兽们(1/2)
八点整。
案情分析会正式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专案组的成员外,还有几名从各分局抽调来的警员。
幕布上依次展示着四名死者的照片、个人信息、案发现场的勘查照片和法医的检验报告。
讨论的焦点集中在凶手和四名死者之间的潜在联系上。
丁蓬站在幕布前,用一支激光笔指着投影画面上的信息,分析道。
“凶手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四起案件之间一定存在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关联。”
“我们已经排查了四名死者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和社交圈,但暂时没有找到明显的交集。”
“不过,我们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
“四名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经在不同的时间点,与某些社会边缘人物产生过纠纷或冲突。”
说着,按下遥控器,投影画面切换到了一张时间线图表,上面标注了四名死者近三年来涉及过的几起纠纷事件。
“第一起死者,曾经在棋牌室与人发生冲突,动手打伤过一个人。”
“江策曾经因为业务纠纷,与一个合作方闹到对簿公堂。”
“徐有道曾经因为辞退员工的事,被人在网上发帖投诉过。”
“谢定豪也曾经因为拖欠货款,与几个供应商发生过激烈争吵。”
丁蓬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沉声道。
“但这些纠纷的当事人,我们都已经逐一排查过了,没有发现他们有作案的能力或条件。”
“也就是说,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连接四名死者的关键节点。”
杨奇坐在靠窗的位置,全程没有说话。
讨论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各路意见纷纷碰撞,有人倾向于凶手与四名死者之间存在某种共同的利益纠葛。
有人倾向于凶手是一个随机作案的精神异常者。
也有人认为凶手与某种特定的行业或场所存在关联。
但始终没有形成一个有说服力的结论。
吕长山在讨论进入尾声时,将目光投向杨奇。
“杨顾问,听了大家的分析,你有什么建议吗?”
闻言。
杨奇放下手中的笔,平静回道,“吕局,我刚接触这个案子,对四名死者的具体情况和昆同本地的社会环境,还缺乏足够的了解,暂时没有能够形成明确判断的建议。”
“我希望能先看一看死者的详细卷宗,再去案发现场走一遍,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吕长山点头,对杨奇这种实事求是、不急于表态的态度表示认可。
“那行,杨顾问你先熟悉情况,有什么想法随时提出来。”
……
会议结束。
众人散开,继续手头的工作。
杨奇在专案组办公室的角落坐下,办公桌上放着一台连接了内网的电脑和几摞文件。
他将四名死者的卷宗,一一调取出来翻看。
卷宗的内容非常详尽,包括每名死者的户籍信息、家庭成员、职业履历、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网络活动记录等等。
杨奇翻阅的速度不快不慢,目光在每一页的文字和数字上停留足够的时间,确保自己能够将信息完整地吸收和消化。
全部看完。
靠在椅背上,在脑海中将四名死者的人生轨迹逐一梳理了一遍,目光中多了一丝确定。
那就是越发确信,昆同市的这四起凶杀案,不是那个神秘组织派出的专业杀手所为。
杀手在操控动物杀人时,手法精密而隐蔽,会刻意将现场布置成意外事故的样子。
并且会提前做好大量的准备工作,确保案发后警方难以找到指向凶手的线索。
而昆同的这四起案件,手法粗暴直接,毫无掩饰之意,间隔固定,像是在刻意地宣告着什么。
这种风格,更像是出于某种强烈的个人情绪驱动,而非冷静的职业行为。
杨奇站起身来,走到丁蓬的办公桌前,开口道,“丁支队长,我想去第四起凶杀案的现场看一看。”
“好。”
丁蓬点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小柳,你和老张一起陪杨顾问去一趟城南的冷库现场。”
小柳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应了一声。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沉稳的老刑警也站了起来,朝杨奇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
一辆警车和一辆黑色SUV从公安局大院驶出,向城南方向驶去。
冷库位于城南一片集中的海鲜批发市场内。
一排排低矮的砖混建筑排列在道路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海鲜腥味。
谢定豪的冷库在批发市场的最深处,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外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门头挂着“豪记水产”的招牌。
楼前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一名年轻的民警站在线外值守。
小柳向值守民警出示了证件,几人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冷库的办公区域。
办公室在一楼走廊的尽头,门框上贴着封条。
小柳撕开封条,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冷气和淡淡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大约有二十平方米,布置简单。
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关机的电脑、一个笔筒、几本账本和一个已经凉透了的茶杯。
桌子后面是一把黑色的皮椅,椅背上搭着一件灰色的外套。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组铁皮文件柜和一台立式冰柜。
地面上铺设着灰色的地砖,靠门的位置有几处用粉笔圈出的痕迹。
杨奇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神识无声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房间和相邻的空间,仔细地感知着每一处残留的气息。
然而,案发已经过去了一天多,加上冷库周围海鲜腥味的强烈干扰,感知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除了死者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息和大量老鼠活动的痕迹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异常的生物气息。
八万、虎子、豹子,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用鼻子仔细地嗅过地面、墙壁和家具的缝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发现异常的反应。
很快安静下来,回到了杨奇身边。
小九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微光,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五元站在杨奇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同样沉默。
杨奇在办公室和冷库内仔细地转了一圈,包括存放大量海鲜的冷冻库房。
成箱的冻鱼、冻虾和冷冻肉类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冷气在灯光下凝结成一团团白色的雾霭。
神识扫过整个冷库空间,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
下午三点。
杨奇刚回到专案组办公室,就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同。
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紧张,几名侦查员围在一台电脑前,低声议论着什么。
凌国威看到杨奇进来,快步走过来,振奋开口。
“杨顾问,我们找到一个重要线索了!”
他领着杨奇走到会议室,投影幕布上已经展示出了一份人员名单和对应的资料。
凌国威指着幕布上的信息,介绍道。
“我们综合比对了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案件中三名死者所在的公司。”
“把这三家公司近三年内,所有雇员的名单进行了交叉比对,发现了一个交集。”
“这个名叫余雪川的男子,他在三家公司都工作过,时间跨度从两年前到半年前,而且三次离职的情况都非常不愉快。”
凌国威在键盘上按了几下,投影画面切换到了余雪川的个人资料页。
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中的男人面容清瘦,眉毛稀疏,嘴唇微微抿着,目光中带着一种老实人特有的拘谨和温顺。
穿着也很朴素,白色的衬衫领口,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者。
“根据我们走访调查获得的信息,余雪川在建材公司工作期间,被人诬陷偷窃了公司的财物,江策趁机落井下石,在老板面前添油加醋,导致余雪川被强制辞退,连最后两个月的工资都没给。”
“余雪川离开建材公司后,换了地方,在一家溜冰场做杂工,就是徐有道名下的那家溜冰场。”
“他在那里干了不到三个月,因为未知的原因被人打断了一只手,事后徐有道没有给他任何赔偿,反而直接把他踢出了门。”
“再后来,余雪川去了谢定豪的海鲜批发门店做搬运工,干了大约半年,又被辞退了,原因不详,也没有拿到应得的工资。”
凌国威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正色道。
“余雪川和这三名死者都有直接的冲突经历,他完全具备杀害江策、徐有道和谢定豪的动机。”
“至于第一起案件的死者,我们还在调查他是否与余雪川有过交集。”
“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余雪川的作案嫌疑已经上升到了第一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吕长山果断下令。
“立刻组织力量,全力查找余雪川的下落!”
……
杨奇坐在角落,目光落在证件照上。
余雪川的面容看起来老实甚至有些懦弱,嘴角带着一丝微微向下的弧度,像是习惯性地承受着什么。
杨奇有些感慨。
老实人被逼到了绝境,同样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这种人平日里可能比任何人都温顺隐忍,但一旦越过了某个临界点,爆发出来的能量往往比那些素来张狂的人更加猛烈。
……
专案组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侦查员反馈了信息。
余雪川目前住在城东,在一家垃圾回收站打工。
吕长山当即下令,全体出动,立即赶往城东垃圾回收站实施抓捕。
四辆警车和一辆黑色SUV从公安局大院鱼贯驶出,拉响的警笛,在午后的街道上发出刺耳的鸣响。
杨奇坐在SUV的后座上,八万、小九、虎子和豹子都在他身边,五元站在仪表盘上方。
……
垃圾回收站位于城东一片城乡结合部的地带,周围是大片低矮的平房和空旷的工地。
回收站的铁门半敞着。
院子里堆满了废纸板、塑料瓶、旧家电和废铁。
一台小型叉车停在院子中央,旁边站着几个穿着脏旧工装的工人。
警车在回收站门口停下来,警员们迅速下车,分几路包抄了院子的各个出口,然后鱼贯而入。
丁蓬走在最前面,带着几名警员冲进了院子。
垃圾站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穿着一条沾满污渍的围裙,正蹲在院子角落修理一辆三轮车。
看到突然涌进来的警察,吓得站起身来,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慌,声音都有些发颤。
“警……警察同志,这是咋回事?”
丁蓬快步走到他面前,出示了证件,问道,“余雪川呢?他在哪里?”
老板愣了一下。
下意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院子角落,一间低矮的小平房,茫然道。
“他刚才还在那边屋里呢,我二十分钟前还看到他进进出出的。”
“怎么,他出啥事了?”
丁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朝平房冲了过去。
几名警员跟在他身后,迅速将房门包围。
丁蓬一脚踢开门。
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屋子不大,大约只有十来个平方米,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床单和一床薄被,床脚放着一个塑料脸盆,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物。
墙角立着一个木质的简易衣柜,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只挂着两件外套和一条裤子。
窗户是开着的,窗外的地面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延伸到院子后面的围墙方向。
“跑了!”
丁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刚才还在,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他转身走回院子,对脸色苍白的老板问道。
“余雪川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走的时候带了什么东西?”
老板吞了一口唾沫,努力回忆。
“我……我也没太注意……”
“大概十几分钟前吧,我看到他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往后面那片空地走了。”
“我还以为他是去扔垃圾了,就没多问……”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
丁蓬深吸一口气,维持镇定,随即下令道。
“立刻封锁周边区域,调集警力,在方圆两公里范围内展开搜索!”
“是!”
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通过对讲机呼叫增援,有人跑向院子后面的围墙查看脚印延伸的方向。
几名侦查员则对余雪川的住处展开了仔细的搜查。
翻看床铺的每一个角落,检查了衣柜里的每一件衣物,搜遍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缝隙。
但结果令人失望。
除了一些最基本的日用品和几件换洗衣服之外,房间里没有任何特殊的东西,没有作案工具,没有与案件相关的物品,甚至连一张写有字的纸条都没有找到。
杨奇站在房间门口,目光扫过室内的一切。
他的观察方式和普通刑警不同。
目光不是停留在物品上,而是停留在物品的气息上。
神识缓缓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痕迹。
片刻后。
杨奇转过身,对身后的八万、小九、虎子和豹子做了一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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