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生霜（1/2）

话音未落，那双泛着暗紫流光的眼眸再度望来。月窈只觉得四肢一僵，险些忘了动作。她勉强起身，动作略显凝滞地行至茶案前。

取过小巧玉碾，将蕴着浓郁灵息的茶饼细细研磨。茶末如雪簌簌落下，又以鲛绡罗筛缓缓筛过，将茶粉盛入青瓷茶合中。

一旁小炉上银壶初沸，她舀起一瓢灵泉，素手用竹筴探入壶心轻旋，茶粉倾入的刹那，雪浪轻翻，察觉到那双眼眸又落在自己身上，她指尖微微一颤。

月窈有些不知所措，待到茶汤凝脂，浮起细密白沫，她才双手捧起青瓷盏，莲步轻移，奉至案边。

她跪坐一旁，耳尖泛着浅红，眼睫轻颤，柔声说道：“上神，请用茶。”

“此处无需服侍，退下罢。”云绥的目光如寒潭静水，不起微澜，淡淡掠过她低垂的眉眼，语气疏冷。

月窈心口泛着酸涩，每次都这样……她轻抿了下嫣红的唇瓣，低低应了声“是”，便欲起身。

谁知心神恍惚间，足尖竟绊住了自己的裙摆，身体顿时失衡，直直朝前扑去，眼看便要撞入他怀中！

她吓得紧闭双眼。

下一瞬，感到一股温和的灵力如无形之手，稳稳托住了她。月窈惊魂未定地睁眼，正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头唯有寒星点点，疏离淡漠，她心中倏然一紧。

她匆匆站直，嗓音微颤：“上神恕罪……月窈，月窈不是故意的……”

“下去吧。”月窈慌忙低下头，头顶传来他清冷的声音。

她恭敬地垂首后退两步，悄悄抬眼看去，见他冷白修长的手指执起茶盏，目光已落回书卷，再未看她一眼，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月窈又羞又恼，眼眶隐隐泛红，漾起一层薄薄水雾，他就这般不待见自己吗？她只小声应了句“好”，旋即转身，匆匆退出书房。

行至月门处，她忍不住回眸。雕花门内，鲛绡纱帘随风轻拂，隐约还能看见那道孤峭的身影。她心中沉了沉，转身没入廊外花间弥漫的薄雾之中。

回到自己简单的洞府，月窈跪坐在窗边，素手轻抚一枚温润玉珠。月华流照其上，泛着柔柔光晕。心底酸涩漫开，他真的……不记得了么？泪珠无声坠落，浸湿掌心。

记忆如雾弥漫而来……

此时如潮水翻涌般，将她拖回那个灰暗的午后。天光晦暗，泥泞小路上溅满朱红血点与泥污，弄脏了她原本光洁如新雪的皮毛，身后追兵叱喝之声不绝于耳。

“快！擒住那只九尾天狐！得其内丹，你我便可破界飞升！”

“哼，内丹只有一颗，各凭本事！”

“都少废话！看老夫来取！”

月窈此时拼命奔逃，断尾处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让她四肢瘫软，因重伤导致修为在不断溃散，现在已然连人形都难以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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