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公输班（2/2）
鲁班那只完好的右眼，极其冷漠地扫过整个VIP大厅。他没有看那些奢华的真皮沙发，也没有看那些高科技的全息投影设备。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大厅角落里的一扇防盗密码门。
“机括松散，轴承逆行。废铜烂铁。”
鲁班的声音极其沙哑，透着一股常年打磨木材的颗粒感。
他甚至没有去跟冉棠打招呼，直接大步走到那扇代表着现代顶级安保科技的密码门前。
没有任何电子破解设备。
鲁班伸出那只由青铜和木材拼接而成的左手，极其精准地插入了防盗门厚重钢板的一条微小缝隙中。
“咔嚓。”
左手内部传来一阵齿轮咬合的机括声。几根极其尖锐的金属探针从他的木质指尖弹出，直接刺穿了密码门的内部线路板。
不到三秒钟。
“砰！”
那扇号称连C4炸药都炸不开的顶级防盗门，内部的十几个精钢锁舌同时崩断，大门直接向外弹开。
顾严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鲁班拔出手，转过身，看向冉棠。
“你便是主家。”鲁班扬起手里的青铜矩尺。
“这里的物件，太弱。机关布置，毫无章法。”
鲁班的机械左眼疯狂闪烁。
“你要造城。拿图纸来。老夫要让那些阳人，在老夫的榫卯之间，寸步难行。”
……
天海市，顶层复式大平层。
全景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夜景，霓虹灯的车水马龙交织成一片令人沉醉的现代迷梦。室内恒温二十四度，空气净化器安静地喷吐着带有淡淡雪松香气的微风。
秦风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他刚刚在带有冲浪按摩功能的恒温浴缸里泡了整整两个小时，试图洗去骨髓深处的那股寒意。但没用。
他抬起右手，目光死死锁定在手腕上那一圈深紫色的勒痕上。那是智能手环留下的印记。
只要闭上眼睛，他根本闻不到高档沐浴露的香味。他的鼻腔里，会立刻灌满锁龙井底那种混合着陈年腐肉、硫磺以及深渊黑泥的极度腥臭。他的耳膜深处，依然在隐隐回荡着那声震碎苍穹的远古咆哮，以及千年寒铁锁链摩擦岩壁发出的刺耳“哗啦”声。
那种在绝对的黑暗中自由落体、狂风如刀片般割裂脸颊的失重感；那种在泥沼中被巨兽的金色竖瞳锁定、连血液都为之冻结的极度战栗；那种在幽冥火球砸下时，木屑擦着头皮飞过、灼热气浪掀翻整个甲板的窒息压迫。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现实世界的一切都显得像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觉。
秦风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他在天海顶级私密论坛上发布的那张手腕淤青照，以及那张清零的结算单，热度已经彻底爆炸。
评论区不再是最初的震惊，而是演变成了一场极其扭曲、狂热的群体高潮。
“秦少，井底到底是什么感觉？那张照片里的黑泥看着都不像普通泥巴，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死气！”
“听说老李回来之后，把家里的中央空调全砸了。他说稍微感觉到一点冷风，就会想起纸扎大院里那些穿透身体的红色怨灵。那种冷是真的能冻住灵魂吗？”
“沉船诡市的炮火是真的？我在外围用望远镜看到了南郊那边的绿光！木头碎裂扎进肉里的感觉是不是极其上头？秦少，求细节！”
“那五根降魔索下降的时候，失重感有多强？井底的黑暗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秦风看着这些评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了一段简短的回复。
“语言无法描述。当你在那片黑水里，被水底长满鳞片的手抓住脚踝往下拉的时候，你会发现你这辈子吃过的顶级海鲜都索然无味。当你在井底闻到那股远古巨兽的吐息，感受到那种能把五脏六腑震碎的压迫感时，你会觉得平时玩的跳伞和蹦极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是一种将你的感官剥离到极致，再用最纯粹的恐惧重新填满的终极体验。”
这段回复一发出，整个论坛彻底陷入了沸腾。
没有人在乎他们被收割了多少财富。对于这个圈子里的人来说，能用任何代价买到这种足以颠覆认知的极致刺激，就是一种无上的特权。
同一时间，盛世集团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一场涉及数十亿资金的并购案正在激烈讨论。
十几个西装革履的财团高管面红耳赤，为了零点几个百分点的利润分成吵得不可开交。
老李坐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端，眼神涣散。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老李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面前那杯透明的矿泉水。
水面的微波在他眼里，瞬间变成了沉船诡市那片翻滚着浓雾、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色湖水。他甚至能在水杯的倒影里，看到水底下那些悬浮着的、穿着残破古代战甲的肿胀浮尸。
“李总，关于对方提出的这个对赌条款，风险实在太高，我们认为……”一名副总拿着报告，唾沫横飞地汇报着。
“闭嘴。”
老李突然开口，声音极其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高管都错愕地看着他们的董事长。
老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这群为了几个数字争得面红耳赤的高管。
“风险？”老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你们懂什么叫风险？”
他缓缓挽起名贵定制西装的左侧袖子。
手腕上，同样是一圈刺眼的深紫色勒痕。而在手背上，那块被巨龙涎水溅到的腐蚀伤疤，虽然包扎过，但依然透着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焦黑。
老李将手腕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当你在三百丈深的黑窟窿里，一团带着硫磺味的火喷在你脸上，一张比这间会议室还要大的血盆大口悬在你头顶的时候。那才叫风险。”
高管们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董事长在发什么疯。
老李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已经彻底失去功能的黑色智能手环。
手环的屏幕是死灰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个大大的“0”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