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割腰子的来了。（2/2）

陈牧转头看了王浩一眼，正色道：

“大海不是我们家的，那个潮池也不是我修的。我收了他两万块钱，转头他带游客过去，几十号人潜下去踩碎了珊瑚、抓了章鱼，不仅砸了我平澜号的招牌，更是涸泽而渔。”

说完，陈牧按住语音键，给老谭发了过去：

“谭老板，买断就算了。不过我们平澜号接下来会长跑硇洲外海，专门做稀有海洋行为的探寻和拍摄。以后适合游客远距离观察、不破坏生态的浅水点位，我可以提前给你共享通报；你的潜水店负责岸上接待和安全出水，带客人产生的收益，咱们走分成。能合作的咱们长期走，不能靠近的脆弱生态，谁也别碰。”

这番话发过去，那头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紧接着，老谭发来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语音里的态度比刚才敬重了数倍：

“陈老弟！讲究！这年头在海里找饭吃的人多，但有你这眼界和格局的后生，我老谭还是第一次见！就按你说的办！以后平澜号来硇洲，不管加油、靠泊还是补给，只要提我老谭的名字，全按本地老船规矩办！”

……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

平澜号已经彻底远离了硇洲岛主岛，航行在东南十九海里的开阔水域。

这里的水深已经陡降到了二十五米左右，底下是连绵起伏的水下珊瑚断层。水质清澈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从甲板向下望去，深蓝的海水中漂浮着点点碎金般的光斑。

赵国海稳稳推下慢速舵，平澜号依靠动态定位系统静静悬浮在预定海域上空。

刘洋重新将加装了水下偏振镜的深水高清缆控探头沉入水下。

屏幕里，一大片绚烂的鹿角珊瑚丛映入眼帘。而在珊瑚礁上方凸起的一块平坦蘑菇石边，一条体长足有将近一米的大型驼背鲈（老鼠斑），正缓缓收起宽大的胸鳍，像是在等待什么服务一样，老老实实悬停在水层中央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旁边两道只有手指长短的淡蓝色小身影，几乎同时从珊瑚缝隙里摆着尾巴游了过来。

王浩凑在屏幕前，乐呵呵地搓着手：

“哟呵！大鱼静止不动，小蓝鱼上前伺候……牧哥，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海底足疗店’开门营业了？”

“差不多一个意思。”陈牧盯着监视器，“这在水下叫天然清洁站。大型鱼类游累了，或者身上长了寄生虫，就会专门跑到这种固定珊瑚礁悬停。那条深蓝带黑条纹的小鱼叫裂唇鱼，也就是渔民常说的清洁鱼，专门以大鱼体表的死皮和寄生虫为食，算是互利互惠的‘海底医生’。”

“那敢情好啊，互帮互助，和谐社会。”王浩抓起一块小麻花咬得嘎嘣脆。

“好不好，得看来的医生是正规三甲，还是黑诊所莆田系。”陈牧意味深长地吐了一句。

王浩嘴里的动作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啥玩意儿？海底下还有假医生？！”

监视器画面里，那条体型庞大的驼背鲈缓缓张开甚至连鳃盖都微微外翻，完全是一副毫不设防、舒舒服服准备享受全套身体护理的放松姿态。

左边那条真正的裂唇鱼老老实实游了过去。它的动作轻柔而专业，用那尖细的小嘴在驼背鲈硕大的眼眶周围轻啄，动作小心翼翼，几颗附着在鳞片缝隙里的微小寄生虫迅速被它清理下肚。

大鱼感到极其舒适，连胸鳍摆动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而右边那条，正是妈祖情报里预警的“蓝纹牙鳚”。

光看外形，这货跟真的清洁鱼几乎有九成五的相似度，同样是通体泛着幽蓝色的金属光泽，身侧有一道贯穿全身的黑色纵带。

它凑在驼背鲈的侧肋旁，动作甚至比正牌医生还要殷勤，尾鳍以极高的频率抖动着，像是在施展某种水下按摩催眠术。

王浩看着屏幕直点头：“你瞅瞅右边这个，服务态度多好，点头哈腰的，一看就是海底金牌技师……”

然而，还没等王浩把话说完！

屏幕里异变突起！

就在驼背鲈舒服得连眼皮都快合上的刹那，那条原本满脸堆笑的蓝纹牙鳚，嘴角突然猛地向外咧开，露出了一对隐藏在唇部内侧、锋利如手术刀般的倒钩毒牙！

“嗖！”

它根本不是去啄寄生虫，而是照着驼背鲈胸鳍后方最柔嫩、没有厚鳞覆盖的腹皮组织，凶残至极地狠狠下死口撕咬了一大块！

“滋啦！”

镜头甚至清晰地拍到一小块带血的鲜嫩鱼皮被它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那条蓝纹牙鳚嘴里叼着撕下来的肥美嫩肉，连嚼都没嚼，尾巴猛地一抽水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贴着珊瑚碎石扭头狂飙逃窜！

“吼——！”

虽然水下听不见声音，但监视器里的那条一米长的驼背鲈整条鱼剧烈一抽！

剧痛瞬间让它从享受中惊醒，原本温顺的大鱼彻底暴怒，宽大的尾鳍狠狠一抽海水，身躯如炮弹般在水下横冲直撞，追着那道蓝色残影咬了过去！

但那条假医生早有准备，身形灵活小巧，一头扎进乱石珊瑚丛深处，任凭大鱼在外面急得狂甩尾巴，连根毛都咬不到。

甲板上的王浩整个人直接从高脚凳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半块麻花啪嗒掉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卧槽！卧槽！！”

“假货！这孙子是个冒牌的！！”

“它不是去治病的，它是去割腰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