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章 鱼搬家(1/2)
……
上午七点整。
平澜号缓缓驶出特呈岛防波堤,船头斩破层层细浪,正式将船头对准了东南方向。
航行了半小时,穿过南三岛狭窄的水道后,视野瞬间变得辽阔无比。
船舷两侧的海水颜色,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蜕变——
近海那种混杂着泥沙与浮游生物的黄绿色悄然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清澈透明的翡翠绿;
再往前开了十海里,海面上的涌浪开始变长、变缓,浪峰之间的距离拉大到数十米,水色彻底化作了幽深、静谧、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威严的墨蓝色!
阳光打在深蓝色的海面上,折射出耀眼刺目的粼粼金光。
极目远眺,海天一色,原本陆地上连绵的山影和高楼早已沉入了水平线之下。
坐在船尾甲板上的王浩抓着栏杆,吹着扑面而来的强劲海风,只觉得胸膛里有一股郁结已久的气流猛地喷薄而出。
“痛快!这他娘的才叫真正出海啊!!”
刘洋将单反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调整好滤镜,将镜头稳稳对准了船头前方那座在水天相接处渐渐浮现出雄伟轮廓的黑色岛屿。
那是亿万年前海底火山喷发熔岩冷却形成的神奇岛屿——硇洲岛。
黑色的火山岩如同一堵堵铜墙铁壁耸立在碧蓝的海水之中,犬牙交错的暗礁在浪潮冲刷下泛起滚滚雪白的浪花。
陈牧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针:八点五十五分。
距离妈祖情报提示的第一幕大戏开场,还有整整二十五分钟。
“赵叔,减速,切内循环滑行。”陈牧握住对讲机,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火山岩滩,“咱们到地头了。”
平澜号缓缓滑进硇洲岛北侧的一处天然避风湾。
这里的景色跟特呈岛那种平缓开阔的泥沙滩截然不同。
黑褐色的玄武岩像是被神斧生生劈开一般,在岸边形成了一层层错落有致的天然石台,海水清澈得近乎透明,甚至站在船舷上就能直接看清底下五六米深处的礁石缝隙与摆动的马尾藻。
退潮后的火山岩礁盘上,露出了大大小小上百个天然潮池,水波不兴,宛如一面面镶嵌在黑石中的水银明镜。
陈牧让赵国海把船稳稳停在离礁盘三十米外的深水区抛锚,自己则带着王浩和刘洋乘着充气小艇划上了最外沿的那片大潮池。
“洋子,水下云台和水面长焦全架好,调到4K六十帧。”陈牧一边系缆绳,一边叮嘱,“今天不急着下水摸货,先把镜头伺候好。”
王浩蹲在礁石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潮池,有些摸不着头脑:“牧哥,大老远跑三十海里过来,就为了在这看风景啊?这潮池底下看着光秃秃的,能有啥值钱大货?”
“值不值钱,看你怎么看。”陈牧指了指池底靠左侧的一处坍塌的碎石堆,“瞧见那片刚翻开的新沙没有?正主马上出来了。”
刘洋没吭声,只是默默将水下高清探头用伸缩碳纤维杆缓缓探入池底,液晶监视器屏幕上瞬间呈现出清晰无比的水下特写。
时间正好跳到九点二十分整。
水下碎石堆里,几颗细小的黑砂粒突然轻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灰白色的软体阴影从石缝底下慢慢蠕动着挤了出来。
那是一只成年真蛸(章鱼),光是主躯干就有成人的两个拳头大,通体呈现出一种因为警惕而泛白的状态。
但让凑在监视器前面的王浩眼珠子差点掉下来的,是这只章鱼的奇特动作——
它那八条粗壮灵动的腕足并没有全用来爬行,而是极其滑稽地分工协作:后面的四条腕足在沙地上像小碎步一样倒腾着支撑身体,前面的两条腕足死死抱着一块碗口大的天然大扇贝壳,侧面的另外两条腕足,则紧紧搂着一片略小一些的厚蚌壳!
它就像个背着大包小包赶春运的流浪汉,弓着身子,贼头贼脑地在水下沙地上一步一挪。
“噗!!”
王浩没忍住,当场笑喷了:“卧槽!牧哥!这八爪鱼成精了吧?!它抱两块贝壳干啥?搬家还自带行李家当的?!”
“昨天外海大涌浪,把它原来的洞给冲垮了,它这是无家可归,找新房子呢。”陈牧盯着屏幕,笑着解释,“野生章鱼没有硬壳保护,在外面睡觉极度缺乏安全感,这两片贝壳就是它的防盗门。”
镜头紧紧跟随着章鱼哥的动作。
很快,它来到了第一处石缝前。
这是一处天然的火山岩夹角,位置背阴。
章鱼哥停下脚步,先把怀里的两片大贝壳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地上,生怕被水流冲走,随后探出一条触手,试探性地往石缝深处掏了掏。确认里面没有毒海鳗之后,它才放心地把那圆滚滚的脑袋一点一点挤了进去。
然而,身子才塞进去一半,章鱼哥就猛地停住了。
这处石缝里面太浅,容积有限,它的半截身子和四五条触手不得不大喇喇地露在外面,随着水流飘来荡去。
章鱼哥愣在原地足足三秒钟,那两只突出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随后像是叹了口气似的,身子一缩,极其委屈地从石缝里倒退着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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