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借刀杀人（下）（2/2）

他刚收到两则急报：星罗传来杨无敌愈发猖狂、甚至扬言“另立中央”的消息；斗灵传来沈槐那鼠辈竟试图联系联邦，且供出了唐门与宁天和之死的关联。

“孔凌宣……杨无敌……还有那个多情斗罗臧鑫……”千古东风咬牙切齿，每一个名字都像针扎在紧绷的神经上，“好一个借刀杀人，好一个驱虎吞狼！唐门也想来分一杯羹？还是想借杨无敌的手，试探我传灵塔的底细？”

他猛地起身，对侍立一旁的心腹喝道：“传令！即刻起，传灵塔全面暂停与星罗分部的所有非必要合作！尤其是杨无敌主导的项目，断供一切资源！另外，派人去斗灵，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沈槐，封口！绝不能让他活口落到联邦或唐门手里！还有——”

顿了顿，眼中闪过阴鸷，“密切监视唐门在明都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多情斗罗的行踪。臧鑫这只老狐狸，绝不能在背后捅我一刀！我要知道他每一根胡须的动向！”

心腹领命疾步退出。千古东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明都繁华却冰冷的街景，第一次感到被四面楚歌的寒意：杨无敌在闹，孔凌宣在幕后冷笑，而唐门那股蛰伏的力量，正借着混乱，悄然投下阴影。

星罗帝国，皇宫深处，御书房。

烛火摇曳，映照着皇帝疲惫而阴沉的脸。旁支亲王跪伏在地，双手呈上两份文件：一份是沈槐漏洞百出却足以引人遐想的“临终忏悔”，另一份是杨无敌令人心惊肉跳的“实验摘要”。

皇帝揉着太阳穴，目光在两文件间游移，眉头紧锁成川字。“联邦插手……千古东风暗中资助……杨无敌这个疯子……还有唐门臧鑫……”皇帝低声自语，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股足以撼动帝国的力量。

挥退侍从，书房内只剩他一人。“传令赤鹏，”皇帝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若杨无敌真有异动，不必请示，可先斩后奏。但记住，此事绝不可牵连传灵塔总部与千古塔主，我星罗，还需借传灵塔之势稳住局面。至于唐门……”

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忌惮，“暂且按兵不动，放出风声，说皇室对传灵塔内部事务充分信任，绝不干涉。但——要暗中观察臧鑫的动向，看他究竟想做什么。是浑水摸鱼，还是另有所图。”

这是一道极其微妙的平衡之令：既要借赤鹏之手除掉杨无敌这只疯虎，又不能彻底得罪传灵塔和千古东风，更要防备唐门的多情斗罗趁虚而入，甚至摆出对传灵塔信任的姿态以安千古东风之心。赤鹏接到密令后脸色铁青，明白皇帝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不仅要直面疯虎，还要时刻提防来自唐门的阴影。

夜色再次笼罩大陆，浓重得化不开。

孔凌宣再次接通潘文的汇报，声音透过加密线路清晰而冰冷：“议长，沈槐已被斗灵方面‘控制’，但据内线消息，他活不过今晚。星罗皇室密令已下，赤鹏正在调集人手，准备对杨无敌动手。千古东风那边，已彻底与杨无敌切割，并开始清查内部，同时严防唐门。唐门方面，敏堂眼线收缩，斗魂堂宿老似有调动迹象，但臧鑫本人依旧毫无动静。”

“嗯。”孔凌宣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吞噬一切的黑暗，“杨无敌那边，再加一把火。让他‘无意间’发现，赤鹏已经联合了斗灵，甚至暗通了唐门的多情斗罗，准备对他进行‘围剿’。要让他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已榨干。”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如同夜空中冰冷的弦月，“至于臧鑫这只老狐狸……他现在应该正躲在暗处，看着杨无敌这条疯狗四处咬人，看着沈槐变成弃子，看着千古东风和赤鹏互相猜忌。他借敏堂眼线想捞点好处，又不想正面下场。云冥更是稳坐海神阁，半步不出，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聪明人都知道这时候跳出来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会等，等到杨无敌这条疯狗把能咬的人都咬一遍，把能掀的桌子都掀一遍……等到最后，各方力竭，局面糜烂，再出来收拾残局，或者……向我投诚，换取唐门的喘息之机。”

他挥挥手，切断通讯。“不必管他。好戏才刚到高潮。让杨无敌再疯一会儿。疯够了，疯透了，这把刀，也就该断了。断了，才好收进库房，或者……熔了重铸。”

潘文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室内重归死寂。孔凌宣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夜空中那颗名为“杨无敌”的星辰。那星光愈发炽烈，却也愈发扭曲，正以一种近乎自毁的速度燃烧，拖着长长的、病态的尾焰，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湮灭。

饲虎者，静待虎毙。而此刻，虎已疯魔，不仅啃噬自身，更在撕咬所有靠近者。

这局棋，从宁天和咽下最后一口气开始，便已注定了结局。棋盘上那些自以为是的棋子——疯狂的杨无敌、猜忌的千古东风、隐忍的赤鹏、忌惮的星罗皇帝、蛰伏的臧鑫——还在为了一块虚假的“活性结晶”饵食，拼得你死我活，面目全非。

“可惜了，那块废料。”孔凌宣低声自语，转身，没入议会大厅深处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真正的执刀人，从不留恋舞台，亦不关心棋子的哀鸣。因为谢幕之后，还有下一局，而执刀人，永远在幕后，冷眼旁观，静待收网。

直到那时，疯虎毙命，群狼力竭，而执刀人，将从容现身，收割一切。这，才是棋局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