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借刀杀人（2/2）

“杨无敌……别令我失望。把水，搅得更浑。”

雨幕连绵，天斗城浸在一片灰暗里。杨无敌坐在分部顶层的密室，指间把玩着一枚从宁天和脑髓里抠出的、尚未完全粉碎的芯片残片。幽蓝的恐爪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死气，与他脸上那道狰狞刀疤相映成趣。

“议长这招，够毒。”他低声自语，将残片碾成粉末，任其从指缝簌簌落下，“让我做这恶人，背这黑锅，还要被三方猜忌……呵呵，不过，这滋味，倒也不赖。”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星罗皇帝御笔亲题的“忠勇无双”，字迹遒劲，却掩不住其下传灵塔的徽记。杨无敌伸出爪指，轻轻划过那“忠”字，留下三道深痕。

“千古东风想利用我？赤鹏想拿捏我？星罗皇室想当我爹？”他嗤笑一声，眼中闪过狂悖之光，“你们都以为自己是饲虎人……却不知，这虎，早已饥渴难耐。”

他按下密室暗钮，一道暗格滑开，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魂导核心与珍稀金属。这是孔凌宣许诺的“报酬”，亦是绑死他的锁链。杨无敌不在乎。锁链，有时也是权杖。

“沈槐那鼠辈，也该收到风声了吧？”他舔了舔爪尖残留的、属于宁天和的魂力余温，“第三方……究竟是谁？能让宁天和临死前，还念念不忘。也好，借你们的手，再给这潭浑水，添点料。”

他抓起通讯器，接通一个加密频道。“喂，斗灵那边，联系上了吗？……对，就说我杨某人，对‘魂骨活性化’有点兴趣，想找几个懂行的聊聊……放心，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快。”

与此同时，明都议会。潘文再次走入，手中多了份刚刚破译的、来自斗灵帝都的加密急件。

“议长，沈槐动了。他通过一个绝密渠道，联系上了星罗皇室的一位旁支亲王，泄露了杨无敌在寻找宁家秘藏的消息。另外，斗灵那边，也有反应。杨无敌的人，确实在接触斗灵的魂导师协会。”

孔凌宣接过急件，扫了一眼，随手丢在案上。“意料之中。沈槐这条鱼，咬钩了。斗灵这条，也闻着味儿了。”

他看向潘文。“传令给杨无敌：做得好。告诉他，星罗皇室已经‘高度重视’他的‘研究成果’，不日将有‘嘉奖’。另外，让他‘不经意’让星罗皇室知道，千古东风似乎也在暗中资助这项‘魂骨活性化’研究，意图……‘另立中央’。”

“是。”

“还有，”孔凌宣眸光幽邃，“让冷遥茱在传灵塔高层会议上，‘担忧’地提及，杨无敌近期似乎在私自调用分部的‘深渊能量’样本，疑似想进行某种……危险的融合实验。要说得‘忧心忡忡’，仿佛生怕传灵塔被牵连。”

“这会把赤鹏逼疯。”潘文低声道。

“就是要他疯。”孔凌宣淡漠道，“一个被逼疯的塔主，一个野心膨胀的长老，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千古东风，一个急于撇清的星罗皇室，一个心怀鬼胎的第三方，还有一个走投无路的沈槐……这才是一场好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雨势渐歇，天边透出一抹惨白。“宁天和这枚棋子，用得值。他的死，不是终点，是点燃这堆干柴的星火。现在，火已点着，只待风来。”

“风，很快就会来。”潘文会意。

“不错。”孔凌宣颔首，“等沈槐把第三方引出来，等杨无敌把水搅浑，等千古东风和赤鹏斗得两败俱伤……那时，便是我出面，‘主持公道’，收拾残局之时。”

他转身，目光扫过案上那份关于尘君“活性结晶”的最终报告。报告结论简洁冰冷：技术不成熟，副作用巨大，无实用价值。

“可惜，他们都以为这是至宝。”孔凌宣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为了一堆废料，争得你死我活。人性如此，可笑，亦可利用。”

他挥挥手。“去吧。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只是‘旁观者’，最多，在关键时刻，‘不得已’地介入一下。”

潘文躬身退下。

室内重归寂静。孔凌宣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逐渐放晴的天空。天边那抹惨白，渐渐被夕阳的血红侵蚀。

饲虎者，终究要面对猛虎反噬的风险。但孔凌宣不担心。因为从一开始，他喂给杨无敌的，就不是血肉，而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这虎，吃得越饱，死得越快。

而真正的执刀人，永远隐于幕后，冷眼看戏。

直到，谢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