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流敛尽，灯下情深（2/2）

孔凌宣看着她。她端着那杯水走到厨房，倒进烧水壶里，按了开关，然后站在厨房门口等。水烧开之后她端出来，把热水倒进木盆里，试了试温度，又加了一点凉水，然后端着木盆走回来搁在他面前。

她没有坐下。

孔凌宣说：“你脚伸过来。”

她看了他一眼。

孔凌宣说：“伸过来。”

冷遥茱没有推让，把拖鞋踢到一边，把脚伸进木盆里。水刚好没过脚踝。她的小腿外侧有一道浅色的旧痕，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划过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的脚趾在水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孔凌宣弯下腰，他的手伸进水里的时候带起了一片细小的波纹。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脚背滑下去，指腹贴着她的皮肤，从脚趾根部开始，沿着脚背的弧度缓缓向后移动。她的脚背很白，皮肤薄而透，能看到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像是河流在冰面下的脉络，从脚踝处向脚趾方向散开，每条血管的走势都在皮肤底下清晰可辨。

他的手指在她的脚背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的拇指从脚背的边缘滑过，沿着外侧那道不起眼的弧线走了一段。她的呼吸没有乱，但她的脚趾在水里微微蜷了一下，像是一尾受惊的鱼轻轻摆了摆尾尖又停住了。

他低下头，嘴唇碰到她脚背的时候，她的身体往后靠了一寸。她的脚背比手掌凉一些，皮肤被热水浸过之后很滑。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脚背上，停了两三秒，然后移开。

冷遥茱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了，又松开了。

他的嘴唇离开之后，他看到自己留在她脚背上的那块印记正在慢慢消退——不是吻痕，只是一小块被嘴唇压过的皮肤微微发红，边缘模糊，像是从皮肤内部透出来的一层温度正在缓慢散开。那层红色从中间向外围逐渐变淡，在脚背的皮肤表面扩散成一片极浅的暖色，边缘和周围肤色之间的过渡很自然，看不出明确的界线在哪里。

水从她的脚面上滑下来，落回盆里，声音很轻。

冷遥茱把脚从水里抬出来，水珠顺着脚踝滑落，在木盆边缘磕了一下。她没有说话，拿起搭在盆边的干毛巾擦了擦脚，然后站起来，端着木盆走进了厨房。

她把水倒了，把盆放回茶几

冷遥茱说：“去睡吧。”

孔凌宣站起来。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她一眼，她脚踝处的皮肤还泛着热水浸过之后的淡红色，颜色很浅，像是被水温均匀地染了一层，从脚踝向小腿方向慢慢褪去，边缘模糊，看不出分界线在哪里。

他抬手碰了一下她的发梢，然后转身上楼去了。

冷遥茱没有跟上去。她弯腰把茶几上的水杯收起来，把水倒掉，把杯子放回厨房。然后她关了客厅的灯，上楼去了。

楼梯拐角那盏夜灯还亮着，光在她走上楼梯之后沿着她的肩膀铺开，在她走到上层走廊入口时，她停了一步，侧过头向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了过去，脚步声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合拢之后消失了。夜色正安静地铺满整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