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二人入京(1/2)
京城。
魏忠贤尸体已送到。
来接应尸体的人呢,竟然是田尔耕。
田尔耕带着校尉一路驰到城东的停尸房,推开门,腐气扑面而来。
魏忠贤的尸身停在一块薄木板上。
田尔耕走过去,掀开布,看了一眼。
瞬间大惊,他叫了这许久的干爹,如何会识不得魏忠贤的样貌。
如今魏忠贤已死,孙青将尸体送到他手中,什么意思?
一开始不明白,现在他明白了。
魏忠贤落难时,田尔耕一直在摇摆自保,但是此刻,他的目光却坚定了许多。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的:“焚面。”
左右校尉应声举火。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河北肃宁。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一座破败的宅院门口。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车上下来,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
他穿着一身灰布棉袍,脊背佝偻着。
旁边一个中年仆人连忙上前搀住他:“老爷,您且歇会儿,我去收拾一下。”
老人没应声。
他看着院子里疯长的荒草,看着破旧的小院,看了很久,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散得很快。
“半世浮华,”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而轻,像在跟风说话,“终归平静……也好。也好。”
他慢慢跨过门槛,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缩了缩脖子。
一片雪不知从哪处破了的屋檐上落下来,不偏不倚贴在他后颈上,凉得他一激灵。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指触到那片雪,雪很快化了,化成一滴冰水顺着颈纹淌进领口。
那里还有一道很深很深的勒痕。
门再次关上。
大明的一切,再无屋中老人无关。
接下来的一个月,圣旨一道接一道从紫禁城飞出去。
先是彻查阉党,凡与魏忠贤有勾连者,尽数罢黜下狱。
五虎、五彪先后落网,或流放或斩首,牵连者不计其数。
然后是平反冤狱,崇祯命吏部将此前被阉党迫害的官员尽数查明,该复官的复官,该追赠的追赠,该释放的开释,对天启年间被投入诏狱的忠良之臣予以表彰抚恤。
朝堂上波谲云诡,日日有人被锁拿,也日日有人被起复。清流弹冠相庆,以为拨乱反正、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与此同时,崇祯又下旨“撤各边镇守内臣”,将魏忠贤安插在九边防务中的心腹太监尽数召回,各地镇守太监全部裁撤。
同年十二月,魏良卿、客氏之子侯国兴等被处决,阉党余孽尽数伏诛。
紧接着,崇祯又颁布谕旨,命司礼监籍没魏忠贤家产,田宅财物尽数充公。
办事太监带着厂卫挨家挨户清点,只是数字实在是少的可怜,甚至还不如从其他阉党家中抄没的多。
魏忠贤的钱去了哪儿,谁都知道。都随着嫁妆去了河间府了。
可那些银两究竟有多少,却无人得知。
河间府如今就像是铜墙铁壁,就算你知道那儿有魏忠贤的钱财又如何?
崇祯不会懂,一动,动的就是河间府所有难民的救济。一旦查下去,朝廷能拨款多少?
这个烂摊子,崇祯不想碰。
那些日子,京城里日日有热闹看。百姓聚在街口围观囚车过市,朝着车里蓬头垢面的阉党余孽扔烂菜叶子。
酒楼茶馆里说书先生连夜新编了段子,讲的都是“少年天子除九千岁”,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可没人注意到,御书房里的灯,比以前亮得更久了。
崇祯批折子批到三更五更是常事,案上的茶总是凉的,撤下去换了热的又凉了。
他十七岁的手腕上青筋微凸,握着朱笔,一笔一笔批下去,把天启朝留下的烂账一点点收拾干净。
京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