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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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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说得叫人挑不出错处,也体贴的让人说不出话。

我这儿没您的位置,找别地儿去吧。什么有事那你该找当家作主的人。

阮觅直呼好家伙。

她方才话刚说完,压根没有时间留给自己这位伯母思考。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还将马夫人的试探全挡在外头。

不愧是鳞京圈子里鼎鼎大名的人物。

除了惊叹之外,阮觅也从这话里听到点信息。马夫人是阮灵雯的舅母,那么小九,应该就是阮灵雯的表妹。

表妹、舅母、舅舅

从人际关系与情理上来说,阮灵雯早年丧母,舅家的人应当是对她极为怜惜的。而如今小林巷继室掌家,阮灵雯想做什么都只能借助舅家的力量。

所以现在,也是阮灵雯设计的。

这样大的阵仗,阮灵雯所图应该不会小。

“这本来也不想来麻烦你的,灵雯也说就这样没事。可小九都看到了,是宝珠那孩子不小心把茶水泼到灵雯嫁衣上的”马夫人见谢氏不答话,只能语气激动道,“灵雯那孩子你也知道,从小就过得苦,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我们本也想开开心心地送她出嫁。可湿了嫁衣,这不是闹着玩的啊”

“是啊,灵雯性子温顺,劝着我们说不要紧不要紧。但我们不放心啊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是想来同您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添点喜气,把湿嫁衣这种霉运给盖过去。”说话的是马夫人的儿媳,话语之间极力维护阮灵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扯。

就算谢氏生气,也不会迁怒到阮灵雯身上。

由此可见这马家人对阮灵雯是真的爱护。

谢氏没有质疑,而是顺着她们的话问道“那你们可有什么法子”

态度好得令人诧异。

马夫人的另一个儿媳出声,“先前是听说过,若是新娘子嫁衣湿了,可从宾客中找个有福气的小姑娘,让她去送嫁,这样便可以将霉运盖过去。”

这话一出,意思就很明显了。

阮觅秒懂阮灵雯的意图。

这是想让阮宝珠去给她送嫁啊。

毕竟是阮大学士唯一的嫡女,百年望族谢氏的外孙。她的两位兄长,一个是名满天下的阮均衣,另一位至今在南泱研学,也有才名传出。

阮灵雯是高嫁,男方家中约莫有些人瞧不上她。为了给自己造势,不让旁人小瞧。所以阮灵雯千方百计算计,想借着阮宝珠,让男方的人高看她一眼。

但是,就这就这

阮觅有种筹备了数年准备一剑惊天下,最后却只让她出去耍了下剑的错乱感。

真的,她本以为是什么惊天谋划来着。

马夫人一行人就差直说让阮宝珠送嫁了,谢氏笑笑。

“灵雯那丫头自己做了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

她坐着,却比那些站着的人看起来更加有气势。抬眼垂眸间尽是让人无法反驳的温和式凌厉。

“马夫人心中应当也清楚。”

大部分人这时候或许会忍气吞声,就算发现了阮灵雯在这件事情中做的手脚,也不会撕破脸皮将这件事说出来。

可谢氏并不打算这样。

一反圆滑的处事之道,赤裸裸地把这事摊开来放在明面上。

家人于她而言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马夫人面色微微发白,她没想到谢氏会这般不留情面。这样的局面,只能用最下策了。

她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

只要小九将此事告诉所有人,那到时候不管谢氏请不情愿,在众人谴责之下,她定然会同意的。

终究是同出一族,灵雯也说了。只要她能在成亲那日震慑住那家人,之后只消去阮大学士家中哭几场,他们定然会原谅她的。

小九抖了抖,还是大声道“就是她弄湿了雯表姐的嫁衣的我没有看错”

她指着阮宝珠,完全不敢看阮觅的眼睛。

声音很大,顺利在一片嘈杂中传到众人耳中,他们纷纷惊诧看过来。

小九说完后为了给自己壮胆似的,还拉出身后几个小孩儿,这些都是当时在阮灵雯房中旁观了整件事的孩子。

“你们说,是不是她弄湿了雯表姐的嫁衣”

那几个孩子身子缩缩脖子,过了会儿悄悄抬头看阮觅,看完后又抖了抖,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不是阮宝珠弄湿的。是她”

为了让人们看清楚这个“她”究竟指谁,她们还连忙用短短的手指头指向阮觅,动作整齐划一。

一边说一边拼命用眼神提醒小九。

这个人好恐怖的我们要是不听她的话,就死定啦

这几个孩子也是马家人,不过关系没有小九与阮灵雯那般亲,并不了解这件事。故而叛变起来轻松得不得了。

阮觅对着一齐指过来的小手,沉默了。

她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难道她的威慑力就这么大让人臣服不敢生出反抗的心理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实在没必要这么听她的话

局面瞬间反转,马夫人震惊。

阮觅的身份她也听说了,只是一个借住在阮家远房亲戚而已,这样的人去送嫁能有什么用处

于是连忙使眼色让人捂住那几个小孩儿的嘴,干笑道“小孩子乱说话,没有这回事,没有这回事。”

刚刚转过头来吃瓜的人群,又无趣转了过去。

马夫人脸上的笑撑不住了。

这件事把本来无辜的阮觅牵扯进去,谢氏也不能坐在这儿了。毕竟阮觅这样做是为了谁,她心中也是明白的。

正当谢氏提出去静室详谈的时候,阮奉先却不知道从哪儿挤过来。

“既然是觅儿弄湿了灵雯的嫁衣,那就让她将功补过,去给灵雯送嫁吧。”

阮觅

您有事

谢氏都愣了一会儿,好似没想到阮奉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无语片刻,还是隐晦提醒道“七弟方才说什么胡话”

送嫁看着是简单,但里头门道很多。一般而言,除了至亲姐妹,或是关系极好的密友,一般是不会轻易为旁人送嫁的。更何况如今小林巷这边算计在先,他们完全不用考虑这件事情。

再有便是,阮灵雯嫁入的平谦侯府,在谢氏看来并不是个好去处。虽有侯爵之位,但其家风实在让人看不上眼。

若是日后出事,阮觅难免会沾惹上一些不好的名声。

她提醒了,阮奉先却完全没听懂似的,十分霸道地替阮觅决定了这件事。

“灵雯嫁的可是侯府世子,这也是咱们阮家的荣光。送嫁这种小事,怎么能拒绝”他倒是表现得很大气。

只是在场人没有半个领他的情。

马夫人瞧不上阮觅,谢氏眼中深色一闪而过。

阮觅则是微微翘了嘴角,面上的笑有些许嘲意。

但现在还不是她与阮奉先翻脸的时候。

谢氏还想说什么,阮觅阻止她。她将阮宝珠放回谢氏怀中,站起身走到阮奉先身边。

“父亲说的是。”

低眉垂眼,同那四年里恭顺的模样一样,不敢有半点违逆。

阮奉先的面子得到了极大的照顾,挥挥袖子自以为风雅。对马夫人道“时候不早了,送嫁的话还是先去准备准备为好。”

不给旁人反驳的机会,自大自傲到了极点。

阮觅垂下眼,遮掩住眸中神色。

待阮奉先走后,谢氏同阮觅说“不想去便不去,你父亲那边,自有我来说。”

“伯母不必担心,正巧我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去走一遭,谁吃亏还说不准呢。”

见阮觅有自己的想法,谢氏便没有多说。只是最后仍旧嘱咐一句“若是后悔了,尽可来找伯母,莫怕。”

阮觅点头。

这份好意当然不是从空气里冒出来的,约莫是为了答谢她今日护着阮宝珠。不然根据上回赏莲会上谢氏的模样,这回定然还是笑着坐在一旁,什么事都不沾。

也没什么对与错,毕竟旁人家的事少插手,这是谁都知晓的道理。

她只不过是个关系算不上近的伯母,没有任何理由为她出头。

阮觅一向将这些事情想得很清楚。

马夫人跟生怕沾染了瘟疫似的,走得又急又快。

阮觅跟在她身后,见她那气喘吁吁的样儿,其实很想说不必这样。因为不管马夫人走多快,她都能跟上去。

实在没必要做这种自损一千还伤不到对面半个兵的事。

“马夫人怎么不走了”等到人家真的走不动了,阮觅还慢悠悠逛过来,貌似天真问了句,直叫马夫人气得头昏脑胀。

气归气,马夫人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涌出许多愁色。

阮觅再一次来到阮灵雯的房间,此时依旧是一个丫鬟都没有。阮灵雯依旧穿着她那身被泼湿的嫁衣,静静坐在床头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夫人推门的声音响起后,她才慢慢回过神来,笑着喊“舅母。”

“你这孩子”马夫人登时眼眶就红了,“都是舅母没用,让你受这种委屈。”

意有所指,说的好像并不是今天的事情。

“这都是命数罢了,舅母不必伤心。”阮灵雯安慰她,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阮觅,她已经知晓事情的结局。

“我同觅妹妹说些事情,舅母一路来鳞京还没好好休息过,您就先去歇一会儿吧。不然等会儿我出嫁的时候,您哪儿有精神看着呢”

哄着马夫人离开后,阮灵雯脸上终于卸下了那些笑。

她略有些疲倦,看向阮觅的眼神也冷淡了不少,细细看还有些挑衅。

“本是嫡女,现在却沦落成了那种鸠占鹊巢东西嘴中的远房亲戚,不知道觅妹妹心中怎么想的。要是我,我可忍不了。”

刚见面时信了传闻,这会儿却知晓了她原本的身份,不知道是从什么人口中得知的。

阮觅听着还有点出神,想起了别的事。

不知道阮珍珍扯下的这个谎能撑多久。虽说四年里,阮奉先从来没允许过她出阮家的门,可知道她存在的人还是有的。即使现在有人信了阮珍珍的话,不过是因为她们没反应过来。

要是这个慌被戳破,下个月就没银子了,希望阮珍珍聪明些罢

阮觅脑中想着不着边际的事。

直到阮灵雯冷笑一声,阮觅才不慌不忙眨了眨眼,“啊,抱歉,你方才说什么”

“你还真是同传闻中一样,性格温顺。想来在家中没少被欺负吧”

“那倒还好。”

“”

阮觅着实是个聊天鬼才,每回都能出其不意结束话题。

两人沉默一会儿,然后有人敲了敲门。

“小姐,轿子来了。”

差不多是晌午时分,平谦侯府的花轿就已经到了。

按照习俗,应该有许多复杂流程,但不知道小林巷这边怎么回事。既没有兄弟姊妹“拦亲”,也没有什么比拼文章诗句。

只是那张轿子往门口一抬,让个人来通知阮灵雯就算完事了,极尽敷衍。

阮灵雯没有嫡亲兄弟,继室所生的男孩儿如今不过才几岁,自然不能背她上轿。马家那边倒是有几个表哥表示很想送表妹出嫁,小林巷的人却死活不同意,说这样不符合祖宗规矩。

但要说起祖宗规矩,小林巷的人也不见得真遵守了。

他们不让马家人送,自己也没安排人,连个背新娘的嬷嬷也没。于是到最后,阮灵雯只能自己走出去。

阮觅瞅了瞅自己的衣裳,还好,今日穿的十分得体,无须再换。

还真应了翠莺那句话。“衣裳总是要穿好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阮灵雯从大门出来的时候,本以为听到的会是她父亲同继母客套的话语。但实际上她刚出去,就感觉到了外面尴尬的气氛。

宾客站在两边,围观新人,本是热热闹闹的,此时却有些沉默。

一道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身影,她穿着鹅黄色衣裙,发髻间簪着好几支金钗,有一副值得人点头的好相貌。背脊挺直,仪态不错,脸颊上挂着温婉笑意。

这些都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场合不对。谁会在新娘子出嫁的时候这么高调抢风头还这样摆出主人公登场的架势

阮灵雯本来头上盖着红盖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这时一阵风吹过,把红盖头稍稍掀起一个角,正巧让阮灵雯看到了站在那儿“发光发亮”的阮珍珍。

阮灵雯

围观这一切的阮母简直尴尬到了极点,她忍不住捂着眼不去看阮珍珍。今日来这喜宴,她两个女儿,一个去送嫁,一个在人家出嫁的时候做了这样的事。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她吩咐身边人,让她去把阮珍珍带回来,不要再丢人现眼了。阮奉先却耳朵尖听见了,满脸的对她这“愚蠢”行为的不屑。

“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珍儿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不然满鳞京的世家子弟,有谁会知道她你一个做母亲的,不好好帮着她还阻挠,竟愚蠢至此,简直不可理喻。”

阮母惊呆了。

她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个男人脑子有问题

人群寂静几秒,很快重新热闹起来。

她父亲同继室都来了,继室身边跟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脸上挂着并不算亲切的笑。而马夫人那边出来的人就多了,略略一数便有十来个。

等到阮灵雯上轿,马夫人更是哭得说不出话,她那几个儿媳也是真心实意拉着阮灵雯的手,叫她好生照顾自己。

远在外地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的人,关系却格外亲厚。马家的舅舅往那儿一站,比阮灵雯的父亲更像父亲。

新郎就在一旁,并不同人寒暄,见阮灵雯上马车后径直上了马,牵了缰绳就想走。

轿子里本来只能坐新娘一个人,但是在大雍的习俗里,有人愿意为你送嫁是很值得高兴的事,这种行为代表着送嫁的人愿意将自己的福运分予你,并祝愿你能有美满良缘与夫琴瑟和鸣。

所以一般送嫁的人会和新娘一齐坐进轿子。

这事儿还是谢氏告诉阮觅的,不然依着她自己那四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经历,真是两眼一黑该抓瞎了。

阮灵雯入轿后,没人过来引导阮觅。阮觅左右看了看,便不慌不忙自己过去,掀开帘子一屁股坐进去,毫不生疏。

说起来,怪不得大雍送嫁的人少。

这样跟新娘子同坐花轿,在旁人看来恐怕同陪嫁差不多。

谢氏不想让她受非议,只是阮奉先一个劲想巴结平谦侯府,死劲把阮觅推出去。

唢呐声起,轿子一下子被抬起来,晃晃悠悠的。

帘子外爆竹声响得几乎震聋人的耳朵。

宾客假惺惺的祝贺被掩盖在这些巨响之下,连少数几个人不舍的哭声也没能听见。

光透过红艳艳的帘子,给双目所见都打上一层鲜红的光。阮灵雯在那张红盖头里静静出了会儿神,突然抬手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

阮觅被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去看这轿子的窗口大不大,能不能让人从那儿跳出去。

还好,阮灵雯仅仅是扯掉了红盖头,并没有做出阮觅脑补出来的事。

想象中的跳轿摔断腿的惨案没有发生,阮觅松了口气。

逃婚不逃婚事小,就是别把自己给伤着了。她一向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理论的坚定拥护者。

“要不是你插手,我今天就能让阮宝珠来给我送嫁了。”

略带惋惜的声音传入阮觅耳中,她转头看去。阮灵雯正拨弄着头上簪子垂下来的流苏,神色与在阮家时又完全不一样。

她红唇微翘,“你要怎么赔我”

作者有话要说

阮灵雯也不算是个纯粹的坏人,但和她相处真的挺烦的,无时无刻都在算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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