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金山寺法海（1/2）

她扬声喊了一句，便迈着轻快的步子，像一只归巢的燕子般朝独孤云那边奔了过去。

独孤云瞧着她跑过来，双手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一伸，稳稳地托住了陆常曦。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回，透着一种早已融入骨血里的默契。

可偏偏此刻的气氛却有些古怪，一旁的人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好似被施了定身法，石化了一般，直挺挺地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硬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早就知道，夫君你一定会来的！”就在望见独孤云的那一刹那，陆常曦心里头那些缠绕了多年的乱麻，忽然间就全都解开了。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不单单是元天罡彻底完了，就连那个让她恨了这么多年、日日夜夜都想着要将其撕碎的陆无道，也一并完了。

心里头那块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大石头，就这么轰然落了地，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松快。此刻的陆常曦，什么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没有了，就只想安安静静地窝在独孤云怀里，旁的任何事，她都不愿再去想了。

“这……”

可你们俩倒是情投意合、卿卿我我的，好歹也得顾念一下旁边还杵着个大活人不是？

就比如眼下这位二皇子元焕，他眨了眨眼，眼神里头满是茫然，整个人都还没回过魂来，压根儿就没闹明白，这究竟是唱得哪一出。他只能眼巴巴地瞅着眼前这情形，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常曦那颗激荡的心才算是渐渐平复了下来，也总算是留意到了身后还站着一个元焕。

她沉吟了片刻，想了想，还是偏过头对着独孤云柔声说道：“这孩子虽说并非本宫亲生，可说到底，他也是本宫姐姐留下的血脉，按辈分来算，也算是本宫嫡亲的侄儿。夫君，不如……就放他一条生路，让他离去了吧。”

说到底，这孩子毕竟是她从小一手带大的，虽说这里头也掺杂着种种复杂难言的缘由和算计，可真要说到让元焕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命丢在这里，陆常曦自问，自己这颗心还硬不到那种地步，终究是狠不下这个心肠的。

“用不着这样。”

独孤云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他本就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更何况，眼前这个元焕，也着实是那种难得一见、骨子里透着几分趣味的人啊。

“既然他喜欢在这皇宫里头住着，那就让他继续住下去好了。这么点子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我还不至于那么小家子气，舍不得这点儿地方。”

“夫君！”

在陆常曦看来，独孤云之所以会这般好说话，甚至还愿意这般迁就忍让，归根结底，那还是全看在了自己的情面上。若非是因为在意自己，他又何须去理会这元焕半分？根本就不值得去费这个心思。

“呃！”

此刻的元焕，其实心神也已经从方才的震惊当中慢慢缓了过来。只不过，当他抬起眼，看着眼前这紧紧相拥、旁若无人的独孤云和陆常曦时，这心里的滋味，多多少少还是复杂得很，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哑然与古怪。

所以说，搞了半天，你们俩其实早就在一起了？而自己呢，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居然连一丝一毫的风声都不知道？啊这！一时间，元焕是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还傻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谢过你姑父？”

陆常曦心里头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顾虑，见元焕还杵在那儿发愣，便直截了当地冲他说了一句。

谢他？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点看人下菜碟、审时度势的眼力劲儿，元焕还是有的。再者说了，其实认真琢磨起来，元焕并不觉得自己心底里头是真的有多畏惧这个独孤云，更多的，还是因为刚刚经历了那么一番天翻地覆的变故之后，眼下的元焕，已经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拿出怎样的一副态度，去面对陆常曦了。

“母……”

叫母妃？这怎么可能叫得出口！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若是自己喊陆常曦母妃的话，那站在她身旁的这个男人，这个独孤云，自己又该怎么叫？难道要叫父皇吗？怪不得啊！

到了这一刻，元焕才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彻底恍然大悟，为什么前些日子，当自己和她偶然间说起这类事情的时候，陆常曦会意味深长地对自己讲，说以后，自己恐怕就再也不想，也叫不出“母妃”这两个字了。

当时自己听见这话，还表现出一副极其嗤之以鼻的神态，梗着脖子信誓旦旦地回她，说什么母妃就是母妃，这一辈子都不会变，这世上绝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改变这一点。

可现在再看，元焕却不得不承认，那“母妃”两个字，如今就像是烧红了的炭块哽在喉间，自己是真真切切地，再也叫不出来了啊！

“咳咳！没什么，就是那个……那个，咳咳……给娘娘见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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