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杀恐道心不稳！（1/2）

他蹲在墙根后面，一顶就被看见的位置。

父亲的目光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他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宝儿跟在他身侧，两人沿着回廊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最后被夜风吞没了。

陈伯松开了捂着他嘴的手。

李乐哲的膝盖还在发软，他撑着墙根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往下滑了半截，又被陈伯一把捞住了胳膊。

“小少爷，”陈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李乐哲从未听过的沙哑，“别进去，别回头看。”

李乐哲抬头看向他。

月光从院墙上方的树枝间漏下来，在陈伯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落下斑驳的暗影。

他的眼角有未干的湿痕，但他没有擦，只是弯下腰把李乐哲从地上搀起来，推着他往厢房的方向走。

“回去，回你屋里去。”

李乐哲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看向母亲那扇半开的院门。

门缝里的灯光还在亮着，油灯在桌上燃着，可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像是被什么力量定在原地，脚下的石板像沼泽一样把他往下拖，胸口那口憋着的气堵在那里，堵得他眼眶发烫。

陈伯没有回头看他。他把李乐哲推到厢房门口之后松了手，转身往那扇半开的院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不像是去赴死，更像是去做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陈伯……”李乐哲喊了他一声，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陈伯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推开了那扇院门。

后来发生了什么，李乐哲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那天夜里自己坐在厢房的床上，一直坐到天亮。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白色的，冷冷的，像一层薄霜落在地面上。

他没有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但第二天早上，陈伯也没有再来给他送过早饭。

侯府的人说陈伯夜里失足掉进后院的井里淹死了，是母亲那个院的丫鬟早起打水时发现的。

李乐哲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口井，井口围了一圈人，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摇头，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之类的话。

父亲那天早上出现在饭厅的时候面色如常，和往常一样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碟小菜，然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管家说：“把陈伯的后事办得体面些，好歹是在府里干了这么多年的人。”

然后他起身走了。

路过李乐哲身边的时候步子没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落下来。

后来母亲病故的消息是在三天后发出来的。

府里上下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没有人说，也没有人问。

李乐哲被带去灵堂的时候，看到母亲躺在棺木里，面色苍白，闭着眼睛，嘴唇青紫，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直到有人把他从灵堂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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