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朝花夕拾（2/2）

张应慈垂下眼：“以前是以前。”

“有什么区别？”

“以前你是我媳妇，我跟着你天经地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不一样。”

“好吧，我介绍！”郁英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下午实验室还有一组数据要跑。”

“你好好休息老老实实躺着，医生让你多久动你才动。”

张应慈乖乖点头，“我晓得。”

他说完想站起来送她，被按回去。

“我晚点再来看你。”

“好。”

周烁从门外探头探脑地进来，脸上挂着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但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

“团长，葡萄甜不甜？”

张应慈没睁眼：“甜。”

“那我也去供销社买点……”

“你买的没这个甜。”

周烁：“……”行吧。

……

郁英回到驻点，直接就往研究室钻。

祝工程师却在里面。

她问：“回来了？人怎么样？”

郁英知道他问的是张应慈。

“手术做完了，没伤到心脏，静养就行。”

祝工程师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道：“小郁，你进来才多久，就摊上这种事。怕不怕？”

郁英：“怕什么？”

祝工程师说得直白，“做我们这行的，说好听点是科研人员，说难听点，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有人盯着，有人想偷，有人想抢，还有人想毁。”

“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

“今天抓了一个宋振，明天可能还有别人。你往后进出，要格外小心。”

郁英点头：“我明白。”

“还有件事。”她翻过那张弹道图，露出背面另一张草图，“你上次在会议上提的那个红外末段制导的思路，我这两天琢磨了一下。”

郁英身子往前倾了倾。

祝工程师用铅笔尖点了点图上一处标注：“热寻的器的捕获窗口太窄，容错率低。但如果在弹体前端加一个预冷装置，降低热噪声，再配合多波段切换，或许能把窗口扩开。”

郁英突然想起来：“预冷用液氮？”

“对。”祝工程师说，“但弹上空间有限，液氮罐不能太大，只能撑末段那几十秒。”

郁英脑子里已经开始算参数，“末段修正只需要捕捉到目标热源、生成修正指令、启动侧推，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液氮罐只要能维持三十秒的有效冷却——”

“就能把捕获窗口从现在的几度扩到十几度。”祝工程师说，“这个方向，你来牵头做。”

郁英怔了一下：“我牵头？”

“你有思路，你牵头，天经地义。”祝工程师把那张草图卷起来递给她，“回去把方案细化，后天组会上讲。”

这是她进项目组以来，第一次独立牵头一个子系统。

祝工程师又补了一句：“虽然工作重要，但工作之余也得多关注自己的生活。”

郁英手一顿。

祝工程师语气平缓，“保卫科的人说，还好他反应快，要不是他挡那一下，狙击手那一枪打的就是你的眉心。”

确实如此。

因为她的眉心才到张应慈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