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五章 千里棋局（2/2）

“首领客气了。陛下既有仁心，本王自当遵从。只是，北境土地与我朝中原不同，我朝的耕种之法，未必适用于此地。”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解决方案。

“不过，本王此次带来了一些朝廷新培育的种子，极耐苦寒，无需繁杂的耕种之术，便可生长。本王可以做主，将这些种子都赠予赫兰部，以保你部族今年衣食无忧。”

赫兰勃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裴砚声的话滴水不漏，他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至于长远的耕种之法，”裴砚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补充道，“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待本王回朝禀明陛下，再为首领请功定夺。”

一旁坐着的赫兰部长老按捺不住，开口道：“王爷，我部族也想学习天朝的冶铁之术！我们愿意用最好的战马交换！我们只想打造些农具，绝无他意！”

裴砚声的目光，终于冷了下来。

他放下酒杯，那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营帐瞬间安静。

“农具？”他扫了那长老一眼，语气淡淡，“本王看，你赫兰部的弯刀，比我朝许多边军的佩刀还要锋利。”

“铁器乃国之重器，概不外传。”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压得在场所有赫兰人都喘不过气来。

“陛下能允诺通商，已是天大的恩德。各位，莫要得寸进尺。”

他给了鱼，却死死地锁住了渔网。他给了恩惠，也清晰地划下了底线。

这番恩威并施的手段，让赫兰勃等人再不敢提任何非分之想，只能连连称是，心中却对这位看似温和的摄政王，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夜深人静，江月凝来到书房，想看看儿子睡下了没有。

推开门，却见江安小小的身影，竟伏在书案上睡着了。烛火摇曳，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有些不真切。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圣贤书，而是一张巨大的北境舆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河流，以及赫兰部各个部落的分布。

旁边，还压着他自己画的一张草图，竟是如何利用北境的地形，修建几处隐蔽的粮仓和烽火台。

她走过去，拿起一件早已备好的披风，轻轻地，盖在了儿子的身上。

她的儿子，才不满十岁。本该是无忧无虑，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

可他，却已经开始为这个家，为千里之外的父亲，筹谋算计，殚精竭虑。

江月凝在儿子身边站了许久，久到烛火都燃尽了半寸。

她终究没有叫醒他，只是将他身上滑落的披风，又往上拉了拉，掖好了边角。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如同来时一样。

只是在掩上门的那一刻，她低声吩咐守在门口的侍女，“去小厨房，给小侯爷温一盅参汤，待他醒了，便端进去。”

“是，王妃。”

夜，还很长。无论是对千里之外的丈夫，还是对这府中学着撑起一片天的儿子，都是一场难熬的煎熬。

江安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身上厚实的披风便滑落在椅背上。鼻尖，是熟悉的、属于母亲的清雅冷香。

书案的一角，放着一碗尚有余温的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