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体谅(1/2)
汐嫔遇袭当日,皇后称病未赴晨省。
可御药房记录显示,那日她并未领任何汤药。
翊坤宫灯油消耗比上月少了一半,却无一人报修烛台。
她产后第三日召见尚宫局掌事。
江熠慢悠悠转着拇指上那只玉扳指,眼底沉得能吸走光。
扳指是早年父皇所赐。
温润无瑕,边缘已磨出包浆。
他正琢磨,皇后这事,到底该怎么摆?
立威?
需借一事震住六宫。
宽纵?
怕底下人以为主子失了分寸。
查到底?
牵出更多人,动摇根基。
老皇帝还在的时候,硬把这门婚事塞给他。
他当时就咬牙许过愿。
这辈子哪怕后宫再满,对原配也只有一条路。
圣旨宣读那日,他跪接玉牒,额角触地三次。
他知道,这桩婚事,不是结亲,是结盟。
不是恩爱,是责任。
他懂规矩。
当太子、坐龙椅,感情不能太多。
为了皇家血脉,娶几个女人,谁都说得过去。
但结发妻?
绝不能亏待。
可现在,他真卡壳了。
失望是真的。
皇后犯了错,按理该罚。
可婉婉……他更舍不得看她掉一滴眼泪。
以前总拿储君不能动真情当借口,对她板着脸,冷着心。
逢年过节她递来的贺表,他朱批三个字。
结果她一出宫,他反倒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得睡不着。
如今人找回来了,就在身边。
他只想她笑,不想她皱眉。
只想她安稳,不想她受半点委屈。
两边都放不下,又不知怎么调和。
他头一回觉得,这龙椅坐得有点硌屁股。
他挪了挪位置,又停住。
手指松开扳指,缓缓搭在膝头。
正烦着,两个道士一前一后踱进殿来。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张了张嘴。
“陛下,小人掐算过了,那相克的人,就在正北边。”
正北?
皇宫里坐北朝南、压着中轴线的主殿,只有椒房殿,皇后的地盘。
“有法子解吗?”
他问。
语气倒是平了。
因为晚柔早提过这茬,所以道士这话出来,他心里没炸锅,只像被浇了瓢温水,闷着热。
道士低头搓手,指节发白,指甲边缘泛起青痕。
“陛下,这个……小人这点道行实在不够瞧。国师吴常榕最在行,可他……”
江熠目光一扫,两人立马闭嘴。
他们压根不知道吴常榕早被关进掖庭大牢。
只听说新皇上位后,这位国师就跟人间蒸发似的。
赵元福见陛下脸色发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赶紧上前,冲俩道士使眼色,低声喝道。
“陛下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拿主意的!不是让你们往外推活儿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其中一个道士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说。
“陛下,小人这就去备香灰,得是净过邪气的。再掺五常米,磨成细粉。加几味草药一块儿熬,三碗水收成一碗浓汤,给大皇子和汐嫔娘娘分着喝,暂时压一压,应该管用。”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
“不过……这只能顶一阵子。根子上的事儿,还得另想法子。”
江熠烦得直摆手。
“行了行了,都退下吧。”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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