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还是那么蓝（2/2）

天很蓝。

风很轻。

山路还是老样子，青石板缝里长着茸茸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脚。

洛问寻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怀里抱着那把裂了纹的剑，剑身已经不发光了，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她走到半山腰那棵老槐树底下，停了一会儿。

树还在。

枝丫伸得老长，遮出一大片阴凉。

洛问寻在树根上坐了下来，把剑放在膝盖上，望着远处山尖上浮着的云。

“原来这么安静啊。“她自言自语。

长清派没剩下几个人了。

这座山更是没什么人来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的看看四周。

她本以为回到这里会觉得安心，可坐了一会儿才发现，胸口那个位置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她抬头看天。天很蓝，蓝得干干净净，一丝云都没有。

她盯了很久，盯得眼睛都酸了，天上什么也没有。

“……洛千寻。“她轻声。

没有回应。

她早知道不会有回应。

天道不能随便跟人话，不能偏袒任何人，不能有私心。

她比谁都清楚，她亲手杀了那个有私心的天道。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空。

回到长清派后，日子平淡得像一碗没放盐的白粥。

她把残破的殿宇简单收拾了一间能住人的出来，每天早起练剑，中午煮饭，下午坐在院子里看天，晚上睡觉。

十跑来找她的时候，洛问寻正蹲在院角拔草。

十远远就喊她的名字，声音又脆又亮：“洛姐姐！洛姐姐！“

洛问寻回头，看见十抱着一兜子野果子从山路那头跑过来，衣裳下摆沾了泥，发辫散了一边，脸上红扑扑的。

“你慢点跑。“洛问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摔了怎么办。“

十跑到她跟前，把果子往她怀里一塞，仰着脸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才不会摔！我给你摘的，可甜了！“

洛问寻低头看着怀里那些红红黄黄的野果子，有一瞬间恍惚。

十还活着，活蹦乱跳的，叽叽喳喳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雀鸟。

她没死，十自然要养在身边，什么事都没有的情况下，十肉眼可见的高兴了，山上山下的跑。

洛问寻也是后来才知道，山下建了个农村乐度假区。

十每天都会来找洛问寻，有时候带果子，有时候带一把野花，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叽叽咕咕一天的话。

“今天山下有只兔子跑到田里偷菜了，王婶追了它三条田埂！“

“我昨天学着编了个花环，虽然有点歪，但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洛姐姐你吃果子呀，可甜了！

“洛问寻被她吵得耳朵嗡嗡响，可嘴角总是忍不住往上翘。

她伸手揉了揉十的脑袋，触感毛茸茸的，像揉一只动物。

但十一个人填不满她心里那个洞。

每到傍晚，天边泛起橘红色的霞光时，洛问寻就会坐在门槛上，仰着头看天。

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一片空荡荡的天幕，不知道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