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宸王归来(2/2)
他声音朗朗,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心上。那血腥的功绩,那沉重的牺牲,被他以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摊开在这金銮殿上!
太子脸色微变,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玄玑真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幽深地看向萧景辞。
皇帝萧琰眉头紧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宸王……与北疆将士,辛苦了。朕,已知晓。”
“陛下!”萧景辞却并未就此罢休,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直射御座,“臣在北疆浴血搏杀,却闻朝中有人构陷忠良,动摇国本!镇北侯苏擎,一生戎马,忠心耿耿,何以一夜之间,竟成了通敌叛国之徒?臣,不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还忠臣以清白,肃清朝纲,以安边关将士之心!”
他终于,图穷匕见!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镇北侯一案,也等同于,向太子一系,发出了最直接的挑战!
大殿之内,瞬间哗然!
太子脸色铁青,厉声道:“七弟!镇北侯一案,证据确凿,自有三司会审,父皇圣心独断!你久不在京,岂可妄加置喙!”
“证据确凿?”萧景辞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转向太子,“敢问太子殿下,是何等确凿证据,能让一位战功赫赫、与国同休的侯爷,一夜之间沦为阶下之囚?是那些来历不明的书信?还是那枚可能被仿造的私印?若仅凭此等捕风捉影之物便可定案,那我大齐律法,威严何在?边关将士,如何能心无旁骛,为国效死?!”
他言辞犀利,句句诛心,丝毫不给太子留情面。
“你!”太子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玄玑真人,忽然轻挥拂尘,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声音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透着玄机:“无量天尊……宸王殿下杀伐之气过重,恐伤及自身福报,亦不利于陛下清修。镇北侯一案,陛下自有圣裁。殿下重伤初愈,还是应以休养为上,莫要因一时意气,牵动旧疾,徒惹陛下忧心啊。”
他将话题轻飘飘地引向了“杀伐过重”、“牵动旧疾”,试图以关心和玄理,化解萧景辞带来的凌厉攻势。
萧景辞目光转向玄玑,眼底是一片冰封的寒潭,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人所言极是。本王确实杀伐过重,所杀皆为犯我疆土、屠我百姓之狄寇!至于旧疾……”
他猛地抬手,扯开胸前劲装的系带,露出下方缠绕的、隐隐渗出血色的绷带,那狰狞的箭伤轮廓清晰可见!他指着那伤口,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响彻整个大殿:
“此伤,乃北狄淬毒弩箭所致!距离心脉,仅一寸之遥!本王拖着此残躯,能站在这里,不是靠什么金丹妙药,清修福报!是靠北疆将士用命换来的战机,是靠本王一点一点从阎王手里挣回来的性命!”
他目光如电,扫过太子,扫过玄玑,最后定格在皇帝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臣,今日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北疆的血,不会白流!忠臣的冤屈,必须昭雪!谁想在这朝堂之上,搬弄是非,构陷忠良,祸乱朝纲,先问过本王,问过北疆数十万把还未归鞘的战刀,答不答应!”
声震屋瓦,气势如虹!
整个太极殿,死一般寂静。所有官员都被这扑面而来的惨烈气息与滔天煞气所震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皇帝萧琰看着阶下那个伤痕累累、却锋芒毕露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决绝与质问,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疲惫的叹息,挥了挥手:“宸王……伤势未愈,情绪激动,情有可原。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他几乎是仓促地结束了这场充满火药味的朝会。
萧景辞站在原地,看着皇帝在内侍搀扶下匆匆离去,看着太子与玄玑真人阴沉着脸退出大殿,他缓缓系好衣襟,掩去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极殿。
阳光洒在他玄色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直的身影。
宸王归来的第一日,便以最悍勇、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整个京城宣告了他的存在,也将那暗流汹涌的朝堂之争,彻底摆到了明面之上。
风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