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反噬(2/2)
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混合着冰冷的寒意,涌上陆云姝的心头。这个将她视为蝼蚁、肆意掌控她命运的男人,如今也落得这般田地!真是报应!
但快意之后,是更深的警惕和疑惑。是谁救了他?秦烈吗?他们现在在哪里?要去哪里?
她尝试将感知扩散出去,却发现自己虚弱到了极点,感知范围仅限于这狭小的车厢内部。车厢外,除了风声和车轮声,听不到任何人语马嘶,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辆奔驰的马车和车内两个奄奄一息的“共生”者。
就在这时,车厢的帘幕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丝更冷的风灌入。秦烈那张布满疲惫和忧虑的脸探了进来。他先是极其谨慎地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的萧景辞,确认他依旧昏迷(或者说处于半昏迷状态),然后才将目光转向躺着的陆云姝。
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王爷伤势的深深忧虑,有对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造成了如此惊天变故的女人的惊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他轻轻放下一个水囊和一小包干粮在陆云姝手边,低声道:“陆姑娘,若能动,自己用些。我们……正在赶路。”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疲惫。
说完,他不敢多留,立刻放下了帘幕。
陆云姝心中疑窦丛生。秦烈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他没有将她捆绑囚禁,甚至提供了饮水和食物?是因为萧景辞伤势过重,无暇他顾?还是因为……那契约的裂痕,让秦烈也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她?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微微动了动手指。身体如同被碾过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但至少,她还活着,还能动。
她艰难地侧过头,看向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萧景辞似乎因为马车的颠簸而微微呻吟了一声,眉头锁得更紧,额角渗出冰冷的汗珠。
通过裂痕契约,那股冰冷的、濒死的痛苦清晰地传递过来,让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同殒之契……如今更像是一条共同沉沦的破船。
她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拿起那个水囊,小口地抿着冰冷的水。水流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目光再次落回萧景辞身上。此刻的他,虚弱得不堪一击。若她还有力气,若她手中还有一支弩箭……或许,真的可以彻底了结这一切?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冲动。首先,她此刻的状态比他也好不了多少,根本没有一击必杀的能力。其次,秦烈就在车外,绝不会坐视不理。最重要的是……那契约尚未完全断绝。萧景辞若此刻身死,那最后的反噬,她这残破的灵魂未必承受得住。兽皮上所言“契断之机”,绝非简单的同归于尽。
她需要恢复,需要了解更多现状,需要等待……真正的时机。
她重新躺好,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命运相连的男人。开始全力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龙气,滋养破碎的经脉,修复重创的灵魂。
车厢内,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马车永不停歇的颠簸声。
一个重伤濒死,一个残存苟活。
因龙脉反噬而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命运,在经历了殁龙祭坛的惨烈一幕后,陷入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
裂痕已生,仇恨未消。
这被迫同行的归途,注定不会平静。而龙脉反噬的阴影,依旧笼罩在两人头顶,预示着更大的风暴,还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