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宫门深似海(2/2)
将军面色凝重:“殿下被困在奉先殿,但暂无性命之忧。太子挟持了部分宗室和大臣,声称陛下传位于他,双方正在对峙。”
他压低声音:“殿下让末将转告姑娘:玉玺关系重大,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请姑娘即刻从密道入宫,殿下需要姑娘相助。”
幕僚们纷纷劝阻:“宫中太险!姑娘万万不可涉险!”
陆云姝凝视着手中玉玺。前世她因犹豫怯懦而错失良机,最终酿成悲剧。今生既然重来,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去。”她语气平静却坚定,“请将军带路。”
密道入口在王府祠堂下,曲折通向皇宫西苑。一路上,将军简要告知局势:陛下确系被毒杀,太子企图伪造遗诏,但传国玉玺早已被陛下暗中交给萧景辞保管——这也是太子不敢立刻杀害萧景辞的原因。
“殿下为何将玉玺交给我?”陆云姝终于问出心中疑惑。
将军神色古怪:“殿下说...满朝文武,他只信得过姑娘一人。”
陆云姝心弦微震。前世的萧景辞从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今生的变数,似乎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密道尽头是冷宫一处枯井。刚出井口,便听见兵戈相交之声。只见萧景辞带着十余名亲卫,正与数十名黑衣死士激战。他手臂负伤,血色染红半幅衣袖,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
“殿下!”陆云姝惊呼。
萧景辞闻声转头,见她安然到来,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来得正好!”他挥剑逼退敌人,快速退至她身边,“东西带来了?”
陆云姝递上玉玺。萧景辞却看都不看,只深深望她一眼:“怕吗?”
“与殿下在一起,不怕。”她答得坦然。
这话让萧景辞眸光微动。他忽然将她拉至身后,扬声道:“太子殿下,还要躲到几时?”
假山后转出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太子萧景宸。他依旧一身明黄朝服,面色却苍白得可怕,眼神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七弟,何必负隅顽抗?”太子声音嘶哑,“父皇遗诏在此,传位于我。你若肯交还玉玺,我可饶你不死。”
萧景辞冷笑:“弑父篡位之人,也配谈遗诏?”他忽然提高声量,“诸位大人还要装睡到几时?”
话音未落,太子身后几位大臣突然暴起发难,瞬间制住了太子心腹!变故突生,太子惊得连退数步:“你们...”
其中一位老臣泪流满面:“老臣亲眼所见,是太子殿下在药中下毒...陛下他...死得冤啊!”
局面瞬间逆转。太子面色惨白如纸,忽然仰天大笑:“成王败寇,要杀便杀!但这江山,绝不能落在一个宫女所生的野种手里!”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萧景辞身世之谜被当场揭破,众人皆惊疑不定地望向他。
陆云姝心道不好。却见萧景辞不怒反笑:“皇兄终于说出实话了。”他缓缓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可惜,父皇早有预料。”
绢帛展开,竟是陛下亲笔所书的密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太子若非皇后所出,即废其位,传于七皇子景辞。
“这不可能!”太子嘶吼,“父皇明明...”
“明明被你毒哑了,写不了字是吗?”萧景辞眼神冰冷,“这份密旨,是三个月前就写好的。”
他转向众臣:“父皇早已察觉太子身世有疑,暗中查证。之所以隐而不发,是想给皇兄一个机会。”声音陡然转厉,“奈何皇兄不仅不知悔改,竟还敢弑父篡位!”
证据确凿,太子瘫软在地。众臣纷纷跪倒:“臣等谨遵陛下遗诏!”
眼看大势已定,突然破空之声骤起!三支弩箭直射萧景辞心口!陆云姝想也不想,纵身扑挡——
预想的剧痛并未到来。萧景辞旋身将她护在怀中,用后背硬生生接下两箭。同时袖中飞刀出手,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殿下!”陆云姝触手尽是温热鲜血,声音发颤。
萧景辞却似毫无所觉,只紧紧盯着她:“你又一次...为我挡箭...”语气复杂难辨。
混乱中,太子突然挣脱束缚,抢过一把长剑直扑而来:“一起去死吧!”
寒光闪过,血花飞溅。太子踉跄倒地,心口插着那柄刻着梅花印记的匕首——正是陆云姝平日防身所用。
“你...”太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缓缓倒下。
陆云姝握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亲手取人性命。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萧景辞不顾自身重伤,低声在她耳边道:“做得很好。”
远处传来阵阵欢呼。镇远将军大步而来:“殿下!逆党已清,众军请殿下主持大局!”
旭日东升,金光破晓。萧景辞在众人簇拥中站起身,玄色王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首望向陆云姝,伸出手:
“来,与我一同。”
宫阙重重,晨钟响彻云霄。陆云姝望着他染血却依旧坚定的手掌,缓缓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
前世冤孽,今生纠缠。这条血路,既然注定要一起走,那便走得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