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手探龙鳞(2/2)
“红……红眼睛!又……又来了!在……在看她!要吃她!呜哇——!!”阿囡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最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暖阁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温如言猛地回头看向陆云姝!只见躺在床上的少女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似乎并无异样。但他敏锐地感知到,就在阿囡哭喊指向的瞬间,陆云姝心口的位置,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一丝冰冷古老的气息如同错觉般一闪而逝!
萧景辞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他一步跨到床边,目光死死锁定陆云姝心口!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温如言脸色凝重,再次抓起陆云姝的手腕,凝神细查脉象。片刻后,他松开手,眉头紧锁:“脉象并无明显变化……但……方才那一瞬间,她心脉深处那股被封印的力量……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沉睡的凶兽被什么惊扰,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他看向角落里哭得撕心裂肺、指着陆云姝方向满脸惊恐的阿囡,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这丫头……她能感应到?!”
萧景辞的目光在昏迷的陆云姝和惊恐的阿囡之间来回扫视,冰封的眼底翻涌着更加幽暗深邃的旋涡。阿囡……那个被邪修称为“童灵”、“血食”的小女孩……她对龙气的感应竟如此敏锐?!这绝非巧合!
“把她们带下去,严加看管。”萧景辞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尤其是那个孩子,单独安置。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立刻有侍从上前,不顾林婶的哭喊和阿囡的挣扎,强行将两人带离了暖阁。
暖阁内再次恢复了压抑的寂静,只剩下陆云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温如言看着萧景辞冷峻的侧脸,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王爷,那孩子……还有这丫头体内的东西……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这绝非普通的血脉传承!方才那小女孩的感应……还有别庄树洞里那东西的贪婪……都指向……”
“不该问的,别问。”萧景辞打断了他,声音如同淬了寒冰,“你只需记住,救活她。用尽你‘鬼手’的一切手段。她若死,本王让你那些瓶瓶罐罐,连同你这个人,一起陪葬。”
温如言被这赤裸裸的威胁噎得一滞,但看着萧景辞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这位爷,绝对说到做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陆云姝,眼神复杂。这丫头,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随时会爆炸的上古谜团!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就在这时,暖阁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冷锋低沉嘶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有密信,来自……京城。”
萧景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京城?这个节骨眼上?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奄奄的陆云姝,转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冷风,大步走向门口。
暖阁的门无声开启又合拢,隔绝了内外。
温如言看着萧景辞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床上命悬一线的陆云姝,长长叹了口气。他走到桌边,拿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行药名和所需的特殊材料,其中“玄冰玉髓”四个字被重重圈了起来。
“来人!”他扬声喊道,将药方递给闻声进来的侍从,“按方子准备!药材品质必须上上之选!尤其是标注出来的这几味主药,王府宝库里有的立刻取来,没有的……让你们王爷想办法!记住,只有五天!五天!”
侍从接过药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不乏闻所未闻的珍稀药材名称,尤其是那个被圈起来的“玄冰玉髓”,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但还是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温如言走回床边,看着陆云姝眉心那缕刺目的银白,又想起角落里那个对龙气感应异常的小女孩阿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龙气……童灵……血食……邪修……”他低声嘀咕着,桃花眼里闪烁着困惑与凝重交织的光芒,“这朔州城……怕是要被这丫头搅得天翻地覆了……”
承运殿侧殿的书房,烛火通明,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沉重。
萧景辞负手立于巨大的北境舆图前,玄色的背影如同孤峭的山峰,隔绝了所有暖意。冷锋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捧着一枚细小的、用特殊火漆密封的铜管。
“何时收到的?”萧景辞的声音平淡无波。
“就在方才,城西‘暗雀’据点用王府驯养的夜枭加急送来,途中换羽三次,日夜兼程。”冷锋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信使说,京中异动陡生,此信……十万火急。”
萧景辞缓缓转身,接过那枚冰冷的铜管。指尖微一用力,坚硬的铜管如同朽木般碎裂,露出里面卷成细条、薄如蝉翼的密信。他展开信纸,目光如冰刀般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用特殊药水写就的蝇头小楷。
信的内容不长,却字字如惊雷,狠狠炸响在萧景辞的心头!
“……三日前,太子于东宫设宴,款待钦天监监正玄诚子。席间,太子妃陆氏(指陆云姝嫡姐陆云蓉)失手打翻酒盏,酒液浸染玄诚子袖中一枚古旧龟甲。龟甲遇酒显异象,浮现残缺龙形暗纹,隐有幽光!玄诚子观之,神色剧变,当场离席!次日,钦天监以‘星象示警,北境恐有地龙异动,动摇国本’为由,奏请陛下遣重臣携‘镇龙圭’北上朔州,勘察地脉,安抚龙气!陛下……已准奏!所遣重臣,乃兵部尚书、太子少师……赵元庚!不日即将启程!”
密信的最后一行字,力透纸背,带着刻骨的警示:
“……赵元庚此行,名为镇龙,实为查探王爷!太子党羽恐已对王爷起疑,借‘龙气’之名,行削权之实!王府上下,务必慎之又慎!”
“咔嚓!”
萧景辞手中的密信一角,被他无意识捏紧的指节瞬间化为齑粉!
烛火跳跃,映照着他那张俊美无俦却覆满寒冰的脸。深邃的眼眸中,冰封的寒潭彻底沸腾!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戾杀机与冰冷的讥诮!
好!好一个太子!好一个陆云蓉!好一个钦天监!
失手打翻酒盏?龟甲显化龙纹?
“星象示警”?“北境地龙异动”?“动摇国本”?
遣赵元庚携“镇龙圭”北上“安抚龙气”?
真实……天衣无缝的借口!
真实……歹毒至极的算计!
他们哪里是察觉了什么“地龙异动”?分明是不知道从哪里嗅到了陆云姝体内龙脉之力的蛛丝马迹!借钦天监之口,行明察暗访之实!赵元庚,太子最忠实的走狗,兵部尚书,太子少师!他携“镇龙圭”而来,目标只有一个——他萧景辞!以及……此刻躺在暖阁里那个命悬一线的陆云姝!
龙脉现世,牵扯国运。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便是父皇,也绝不可能等闲视之!赵元庚手持圣旨和“镇龙圭”,便有了在朔州境内生杀予夺、便宜行事的滔天权柄!王府,将再无秘密可言!
一股狂暴的、如同实质的戾气猛地从萧景辞身上爆发出来!书房内的烛火疯狂摇曳,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如同择人而噬的凶魔!冰冷的地面无声地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王爷息怒!”冷锋被这恐怖的威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艰难开口,“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赵元庚不日即到,陆小姐她……”
“陆云姝……”萧景辞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杀意与暴戾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决绝。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陆云姝苍白如纸的脸、眉心的银丝、手背的血痕,以及温如言那句“最多五日”。
玄冰玉髓尚未到手,龙脉之力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赵元庚携圣旨与镇龙圭,如狼似虎,不日将至。
内忧外患,如同两把淬毒的利刃,同时抵在了咽喉!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刺向巨大的北境舆图,最终定格在朔州城西北方那片被标注为“黑山”的、连绵起伏的险峻山脉之上!
“黑山……玄冰窟……”他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书房中响起,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决断,“雷炎去寻玄冰玉髓,如同大海捞针,太慢!”
他猛地看向冷锋,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传令!‘影鳞’、‘黑翎’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由你亲自统领!”
“目标——黑山玄冰窟!”
“本王,要亲自走一趟!”
“三日之内,踏平黑山,也要把玄冰玉髓……给本王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