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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祸起萧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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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瑶接触到她的目光,仿佛被毒蛇盯上,身体猛地一颤,哭声更大了,充满了“委屈”:“表姐…你…你怎能如此看我?我今日一直在自己房中为流民祈福,未曾踏足栖梧苑半步啊!我…我只是担心表姐忧思过重,才…才将无意中在书案旁看到表姐所开药方之事告知姨父…我…我没想到会这样…” 她哭得梨花带雨,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落了个“关心则乱”的由头。

“无意中看到?苏清瑶,你倒是会挑时候‘无意’!”陆云姝冷笑,字字如冰,“栖梧苑的书案,何时成了你可以随意窥探的地方?你又如何能‘无意’看到我压在镇纸下的药方?这张假方上的私印,难道也是你‘无意’盖上去的?”

“够了!”陆渊的怒吼再次打断,他已被这混乱的局面和陆云姝“死不认错”的态度彻底激怒。“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攀咬他人!巧言令色,冥顽不灵!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陆云姝,对着门外厉声喝道:“来人!请家法!把这逆女给我拖到祠堂去!”

两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健妇应声而入,一左一右便要架住陆云姝。

“侯爷息怒!”柳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挡在陆云姝身前,重重磕头,“此事疑点重重!大小姐纵然有错,也请侯爷明察!万不可中了奸人离间之计啊!”

“滚开!”陆渊正在气头上,一脚将柳嬷嬷踹开,“老刁奴!再敢多言,连你一起打!”

柳嬷嬷闷哼一声,被踹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挣扎着抬起头,焦急地看向陆云姝。

陆云姝看着被踹倒的柳嬷嬷,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很快被她压下。她推开要来架她的健妇,自己挺直脊背,声音清冷如冰:“不必拖,我自己会走。” 她转身,目光最后扫过书案上那张盖着刺眼私印的假药方,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哭得“肝肠寸断”的苏清瑶,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祠堂方向走去。手腕处的旧伤,在衣袖下隐隐作痛,如同无声的嘲讽。

沉重的祠堂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了那些或愤怒、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冰冷、肃穆、带着浓重檀香和腐朽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了陆云姝。高耸的牌位层层叠叠,在昏暗的长明灯火下投下幢幢黑影,如同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下方渺小的罪人。

两个健妇面无表情地将她按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膝盖触地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和坚硬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陆渊手持一根浸过桐油、泛着乌沉冷光的藤鞭,大步走了进来。他脸上的怒意未消,反而因为祠堂的肃穆而更添了几分铁血杀伐的冷酷。沈氏和苏清瑶也跟了进来,沈氏捻着佛珠的手微微发抖,垂着眼不敢看。苏清瑶则站在沈氏身后,用帕子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泪意?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怨毒,如同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陆云姝挺直的背影上。

“逆女!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陆渊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假方,是不是你所为?!私印,是不是你盗用?!”

冰冷的青砖寒意透骨,手腕的旧伤隐隐抽痛。陆云姝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沉默的牌位,直直看向陆渊盛怒的双眼,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女儿再说最后一次。方子,女儿开过,但开的是救人之方。桌上那张,是伪造的夺命毒方。私印被盗,是府中出了内鬼。女儿,无罪。”

“冥顽不灵!”陆渊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无罪!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今日,我就替陆家的列祖列宗,好好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险些酿下滔天大祸的孽障!”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抡起!

呜——!

沉重的藤鞭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毒蟒,朝着陆云姝挺直的脊背狠狠噬下!

啪——!!!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皮肉炸裂声在死寂的祠堂中爆响!

陆云姝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单薄的素色寝衣瞬间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布料下白皙的肌肤上,一道狰狞的、皮开肉绽的血痕如同烙印般瞬间浮现!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破碎的衣料,也染红了身下冰冷的青砖!

剧痛!排山倒海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陆云姝所有的神经!仿佛整个后背都被硬生生撕开!她死死咬住下唇,齿间瞬间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才将那一声几乎冲破喉咙的痛呼死死压了回去!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浸透了全身。左手腕处那圈被萧景辞捏出的旧伤,因为这剧烈的冲击和身体的紧绷,也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锐痛,新旧两股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说!认不认错?!”陆渊的怒吼如同惊雷。

陆云姝的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青砖缝隙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艰难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嘴唇被咬破,渗出血丝,眼神却依旧倔强如初,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死死盯着陆渊,一字一顿,从齿缝里挤出:“无、罪!”

“好!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陆渊眼中怒火更炽,手臂再次高高抡起!

呜——啪!!!

呜——啪!!!

呜——啪!!!

一鞭!两鞭!三鞭!

沉闷的鞭打声如同丧钟,在死寂的祠堂里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每一声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撕裂声和飞溅的血珠。

陆云姝的身体在鞭挞下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鞭子落下,都让她如同风中残烛般猛烈摇晃。后背早已血肉模糊,破碎的衣衫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翻卷的皮肉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剧痛。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在身下的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死死地咬着牙,下唇早已血肉模糊,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或求饶,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祠堂中回荡,如同濒死野兽的低吼。

柳嬷嬷跪在祠堂门外,听着里面一声声令人心胆俱裂的鞭响,老泪纵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无力阻止。锦书早已瘫软在地,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沈氏早已别过脸去,捻着佛珠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而苏清瑶,站在阴影里,看着陆云姝在鞭下颤抖却始终挺直的脊背,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后背,看着她倔强不屈的眼神,心中的快意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陆云姝!你也有今天!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你凭什么?!

就在陆渊盛怒之下,第四鞭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再次狠狠抽下时——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浸透了桐油、坚韧无比的乌沉藤鞭,竟然在陆云姝的背上,硬生生断成了两截!鞭梢带着淋漓的鲜血,飞溅出去,啪嗒一声落在苏清瑶脚边的青砖上!

整个祠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暴怒的陆渊!他握着半截断鞭,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半截染血的藤鞭,又看向祠堂中央那个依旧挺直脊背跪着、后背血肉模糊、却仿佛有千钧之力能崩断家发的纤弱身影!

陆云姝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沫溅落在身前冰冷的青砖上,如同盛开的红梅。她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冷汗和血水交织,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玉石俱焚的决绝和冰冷彻骨的嘲讽,直直地望向握着断鞭、一脸震惊的陆渊。

祠堂内,烛火摇曳,光影在斑驳的墙壁和沉默的牌位间跳跃,映照着满地狼藉的血迹和那截断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沈氏手中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开去。苏清瑶看着脚边那截染血的断鞭,眼中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莫名的恐惧。

陆渊握着半截断鞭,手臂微微颤抖,虎目死死盯着跪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却脊梁挺得笔直的陆云姝。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消的暴怒,有震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甚至…还有一丝被那冰冷眼神刺中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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