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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袁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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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走远,阿圆才小声说道:“国公府的二公子怎的穿得如此……朴素?”

已经不能说朴素了,从他的身份来说,称得上寒酸。

荣国公府那位世子她也是见过的,穿着与这位二公子相比,可以说是主和仆的区别。

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公子,穿得却像个下人,也不能怪她认错。

妘缨笑了笑,身为昌平长公主的眼中钉肉中刺,在国公府自然要谨小慎微不能太惹眼。

这位袁二公子,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妘缨静静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收回视线,迈步下了台阶。

“走吧,去店里看看。”

“是。”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袁赋停下脚,回身看去,见那铺子前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不由皱了皱眉,这云四姑娘,似乎出现得过于频繁了,怎么好像哪里都能看到她?

袁茂的事情里有她,勇毅侯府的事情里也有她。

似乎每次总会伴随着凶案出现。

她方才,是在看国公府?

不知为何,袁赋心里莫名浮现几分不安,这不安刚浮上心头,他就失笑摇了摇头——

他竟然会因为这女子出现在国公府附近而心神不宁,真是疯了。

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算会些阴阳八卦之术,难道还能对国公府做什么?

再说她与国公府也没什么仇怨,对付国公府做什么?

袁赋再次摇摇头,暗道自己谨慎惯了,总是疑神疑鬼。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篮子,神情慢慢沉静下来,心里有关于“云四姑娘”的想法全然消散了——他之所以会心神不宁,不过是因为今日日子特殊而已。

袁赋握着篮子的手用力,发出轻微的响声,随即转身继续迈步。

一路出了城,袁赋来到城外一座无名山下,他仰头看着山上一会儿,才慢慢走上那条几乎被草丛掩盖的羊肠小路往山上去。

又是一年秋,路上的景色一如往年,没什么变化。

枯黄的树叶落在路面上,脚踩上去有些打滑,下雨后更是不好走,袁赋拿着树枝将路面上的树叶扫开,走得很小心。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很小,没有经验,在路上摔了好几跤,把衣服鞋子都摔烂了,回去挨了一顿好打。

好在也没人关心他是在哪里摔的,为何会摔成那样,他才躲过了一劫。

想着往事,袁赋脚步愈发稳健起来,走到半路,遇到一大丛的野菊花,照例摘一大把放进篮子里。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半山腰。

山腰处有一块空地,一座孤坟安静屹立着。

坟前已经有人了。

袁赋提着篮子走近,朝半跪在坟边正利索拔坟前草的佝偻背影喊道:“陈叔。”

陈叔动作不停,头也不回道:“公子来了啊,今年叫我赶在你前头了。”

“出门时耽搁了一阵,所以晚了些。”袁赋微微笑了笑,也蹲下来帮着拔草。

两人没再说话,坟前茂密的草很快被拔光,露出一块小小的墓碑。

墓碑上只有四个字:莫氏秋娘。

可以看得出来雕刻这墓碑的工匠手艺似乎不太好,四个字刻得坑坑洼洼,歪歪扭扭。

袁赋却很爱惜地抚了抚,拿手帕仔细将上面的灰尘和污渍擦得干干净净。

“你外祖父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碑匠,你娘却是半点没继承你外祖父的手艺。”陈叔看着墓碑上的字忍不住笑了,笑里藏着几分温柔。

袁赋脑中不由浮现一个躬着腰对着石碑敲敲打打不停的身影,他嘴角勾起笑意,用手帕将刻字里的脏污也擦干净,一面道:“碑匠辛苦,外祖父舍不得我娘劳累,不肯教她,我娘就自己在旁边看着学,看了不少时日,但自己总打不成样,外祖父说她是心不静,后来……”

他手微微顿了顿,才继续道:“后来她带着我到国公府,有了许多空闲,倒是慢慢练出来了,这是她打出来的第一个碑。”

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自己打,自己用。

陈叔也忍不住伸手抚上墓碑,眼圈忍不住红了。

“当年我要是没去参那劳什子的军,陪在你娘身边,你娘或许也不会……”

他说着眼角泪水流下来,说不下去了。

“都怪我。”他喃喃。

袁赋将帕子收起来,把路上采的野菊花放到墓碑前。

“我娘的死与陈叔有何干系?”

“不顾我娘有未婚夫强迫我娘的是袁见山,逼死外祖父的是王知州女婿,逼得我娘不得不带着我连夜出逃、走投无路投奔荣国公府的是王知州家的公子,害死我娘的是昌平长公主,陈叔何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这些年要不是陈叔暗中谋划,帮助我照顾我,我怕是早就死了。”

陈叔沉默下来,看着墓碑上不太好看的字,仿佛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拿着工具在碑上一边敲打一边嘀嘀咕咕。

“你在国公府这么些年,还是没寻到你娘尸骨的消息么?”他忽然问。

这所谓的墓,其实也不过是个衣冠冢,里面并无尸骨。

袁赋摆放贡品的手停顿一下,眼神沉郁下来,抿唇道:“没有,当年我娘死得突然,我因为被袁茂诬陷偷盗被关在柴房五天,放出来之后才得知我娘的死讯,府里下人对我娘的死三缄其口,只推说得了急症病故,怕过了病气,当晚就下葬了。”

他那时候年纪尚幼,得知这个消息方寸大乱,也未曾细想过其中有什么不对。

后来再想要查,所有痕迹早已经被抹除,根本什么都查不到了。

他一开始就怀疑过是不是昌平长公主动的手,但又没有证据,直到有一次昌平长公主在骂他时,脱口一句“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娘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让他彻底起了疑心。

袁赋握紧拳头:“祖坟里我娘的棺材是空的,我悄悄找当年受过我娘恩惠的守门老婆子打听过,她说那几日除了那棺材,并无什么尸体之类的被抬出去,所以我怀疑我娘的尸身根本就没有出府。”

可若在府里,他的处境,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找,让昌平长公主知道了就是大麻烦,而且荣国公府颇大,他也不能到处掘地三尺,这种情况,想要找一具尸骨简直难如登天。

陈叔见他脸色难看,便拍拍他肩:“想要找到尸骨,恐怕只能从昌平和袁见山身上下手了,他们不死,知道当年内情的人碍于他们的威慑,怕是也不敢说。”

他从袁赋手里接过纸钱,一张一张丢进火里,他看着那纸钱被火舌舔砥,很快化为飞灰,低声道:“王知州一家早已经去地底下向你外祖父和你娘赔罪,如今就只剩下袁见山和昌平了。”

“等到解决他们,你娘的尸骨应该就能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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