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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药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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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钱白花蛇毒性极强,被咬到的人,伤口不红、不肿、不痛,最多只有清微的麻木之感,很容易被忽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方太医叹气说道。

当然,就算当场发现了,及时得到处理,也是九死一生。

勇毅侯踉跄了一下,脸色白得像鬼,神情愣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众人皆是默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妇刚进门,竟然就遭遇了这种意外,勇毅侯世子刚成婚,甚至还没洞房,就成了鳏夫。

一日之间,大喜变大丧。

这放在谁身上,都很难接受得了。

妘缨微微皱眉,金钱白花蛇一般生活在长江以南潮湿温热之地,怎会突然出现在京城里?

方太医也想到这一点:“按理说,这种蛇,应该不会出现在京城才对。”

勇毅侯抬起头来,看向方太医,眼睛红得吓人,哑着声音问道:“方太医的意思是,这蛇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方太医摇头:“老夫可没这么说,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凡事都有意外,谁又能说得准呢?

勇毅侯紧抿着唇,眼神明灭不定。

“父亲!”

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一人穿过人群走到勇毅侯身旁,担忧问道:“孩儿听说大嫂出事了?现在怎样了?”

来人正是宋新。

与他一道过来的,还有云琅。

“祖母。”云琅走到云老夫人身边,低声道:“父亲和二叔见祖母久未出去,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他看了眼脸色不好的勇毅侯,听着房间里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云老夫人叹了口气,冲他摇摇头:“一会儿回去再说。”

云琅不明所以,便听那边勇毅侯开口:“你嫂嫂怕是不好了。”

宋新措不及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大惊失色:“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他话音刚落,就见勇毅侯夫人忽然从屋里出来。

“方太医,求您再给三娘看看吧,她还没咽气呢,说不说还有救。”她满眼含泪对着方太医祈求道。

方太医无奈:“夫人,少夫人中的是金钱白花蛇的毒,已经毒入肺腑,老夫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啊。”

勇毅侯夫人眼泪流下来:“当真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方太医沉默一刻:“老夫如今顶多只能施针让她少些痛苦。”

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动,晃了两下,烛火倏然熄灭,院中静默一片,只闻屋内一声接一声或压抑或放纵的哭声。

这叫什么事啊。

勇毅侯夫人抹着眼泪,半晌,才声音低哑道:“那也使得,劳烦方太医了。”

方太医进了屋,勇毅侯夫人终于撑不住,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被宋新及时扶住。

“母亲,您没事吧?”

勇毅侯夫人抓着宋新的胳膊撑住身子,一抬眼,才发现院子里站着这么多人。

她扯扯嘴角,笑不出来,疲声道:“让诸位受惊了,眼下家中不便,怕是不能招待各位了。”

众人忙开口表示理解,又七嘴八舌劝慰了两句,言“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云云,而后识趣地提出告辞。

一众人转身往外走,妘缨亦迈步,经过靠近院门的花坛,她脚步忽地一顿。

“去请京兆府尹张大人来。”身后传来勇毅侯的声音:“大理寺卿云大人若是还在的话,也给请来。”

听到要请云仲远来,云老夫人也跟着顿下脚步。

看来勇毅侯还是怀疑此事并非意外了。

倒也不难理解,毒蛇出现在勇毅侯世子的院子,难保背后凶手要害的是谁,若不查清楚,想来要寝食难安了。

“母亲,怎么了?”乔氏扶着云老夫人,见云老夫人不走了,不由出言询问。

云老夫人摇摇头:“没事,走吧。”

乔氏忙不迭点头,她最是怕蛇,一想到这院子里恐怕还有没找到的蛇,就寒毛直竖,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立马飞回家。

没人不怕蛇,赵氏和乔氏也好不到哪儿去,走路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脚底下窜出一条蛇来。

云苒三姐妹亦是害怕得紧紧贴住自家母亲。

只有云琅还算镇定,扶着云老夫人走得稳稳当当。

一行人谨慎地看着脚下往外走,走出一段,云琅忽然开口:“四妹妹呢?”

众人脚步一停,四下一看,果真不见妘缨踪影。

“缨姐儿莫非没跟上,不小心迷路了吧?”徐氏道。

云老夫人沉下脸:“这个孽障,净会给人添乱!”

“赶紧把人找回来,万一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闯了祸就麻烦了。”

“闯什么祸?”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见云仲远和张朝晖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云老夫人看到云仲远,当即松了口气,忙将妘缨丢了的事说了。

“这丫头,这些天的规矩真是白学了,在别人府上也敢乱跑,回去我定要好好罚她。”她气道。

云仲远皱了皱眉,看看天色,道:“很晚了,母亲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等找到人了,我让长亭送她回去。”

云琅忙道:“宋侯爷还等着二叔商量事呢,我留下来找四妹妹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云老夫人心中把妘缨再骂了一遍,无奈点头:“也好。”

眼见自家儿子还被派去找人,乔氏心下对妘缨更是不满,面上带了几分沉色,好在黑夜中倒也看不清晰,她当着云仲远的面不好说什么,只得忍着不悦叮嘱云琅:“你走路注意着些,避着草丛走。”

云琅应声“是”。

云仲远对赵氏嘱咐了一句“照顾好母亲”,目送云老夫人一行人离开,这才随张朝晖一道往事发现场去,云琅紧随其后。

被云家一众人惦记的妘缨正跟着勇毅侯夫妇一道进了屋。

勇毅侯夫人在堂上坐下,又让妘缨在下首坐了,才皱眉盯着她开口:“不知云四姑娘说那花坛底下埋的药渣不对,是什么不对?”

方才妘缨忽然开口问他们那花坛底下是不是埋了药渣,他们还莫名其妙。

本以为是哪家不懂事的小姑娘,直到对方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号:“我姓云,名缨,家中排行第四,大理寺卿云仲远是家父。”

其实听到“姓云,行四”时,他们就已经知道面前的少女是谁了。

云仲远的长女认祖归宗的事,京城已经传遍了,但他们对面前这位少女的了解,却并非来自于此——

早荣国公府事时,他们便已经知道妘缨此人。

荣国公在枢密院任职,算是勇毅侯的上司,上司家里出事,作为下属,总不能不闻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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