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暴雨之夜，崩溃边缘1（2/2）

“所以，”孙悟空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没呕血？”

八戒哭着摇头。

“那血……”

“是……是果子汁……”她抽噎着说，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袋，里面装着几颗压碎的红色浆果，“我……我白天在驿馆后院摘的……本来想……想留着路上吃……”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孙悟空看着她手里那袋浆果，看着那些鲜红的汁液从布袋缝隙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手指。空气里那股甜腻的果香，此刻清晰得刺鼻。

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疲惫的、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你……”他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拿过那个布袋，在手里掂了掂，“就为了这个？就为了把俺骗回来？”

八戒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眼泪还在掉。

“抬起头。”孙悟空说。

八戒不动。

“俺让你抬起头。”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八戒终于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烛光下，她的脸因为哭泣而泛红，眼睛肿得像桃子，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浆果汁——那副样子，狼狈极了，也可怜极了。

孙悟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浆果汁。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珍宝。

“呆子。”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刚才……俺有多害怕吗？”

八戒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对不起……”她哭着说，“对不起猴哥……我……我就是……我就是心里难受……我看见你去王宫……我看见她请你喝酒……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

窗外，雷声更近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房间，映出八戒脸上未干的泪痕，映出孙悟空眼中复杂的情绪。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窗棂都在颤抖。

暴雨来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瓦片上，噼里啪啦，像千万颗珠子滚落。很快，雨声连成一片，哗啦啦的，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房间里，烛火在风雨中摇曳，光影晃动。

孙悟空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八戒哭。等她哭声渐歇，只剩下抽噎时，他才开口：“哪里不舒服？”

八戒一愣，抬起泪眼看他。

“你刚才说，你心里不舒服。”孙悟空看着她，金眸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除了这个，还有哪里不舒服？”

八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孙悟空，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那种温柔，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锁在她心里最深处的门。

然后，所有情绪，所有委屈，所有恐惧，所有自卑，所有她压抑了数百年的东西——

轰然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