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混战之始(1/2)
雪林深处,吴文斌猛地刹住脚步。靴跟铲进雪里,溅起一蓬白沫。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滚落豆大汗珠,从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挂到睫毛,一眨眼就掉下来。他抬手示意王仆妇别说话,手掌竖起来,五指张开。声音低哑,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像在跟谁较劲:
“芯核干了,原能见底,再跑下去先垮的是我。”
他喘了口气,气很长,从肺最深处挤出来。自嘲地咧咧嘴角,嘴角翘起来,又放下去。“‘时间错觉’才第二层,只能拖他几十秒——到底是我托大。”
王仆妇扶着他的手臂,手指扣住他的肘弯。嘴角血线未干,很细,从嘴角一直挂到下巴。仍不服地嘟囔,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一个将军级而已,要是咱家——”
“闭嘴。”吴文斌罕见地沉声打断,声音不高,却很硬。目光扫向雪林尽头,那片林子很密,树影重重,雪从树枝上往下掉,“噗噗噗”。那家伙感知半径五公里,五公里内,心跳、体温、呼吸,全在他脑子里。再废话,我们都得留在这片林子。
话音落下,他抬手在虚空一划。手指从左边划到右边,像在玻璃上画了一道线。残余的幻术丝线悄然断裂,很细,很轻,像蛛丝被风吹断。两人气息瞬间被雪风掩盖,像被雪吞了,像从来没存在过。
随后,他深一脚浅一脚继续向前。左脚踩下去,陷到膝盖;右脚拔出来,带起一坨泥。背影清瘦,肩胛骨在衣服袖口,光折了,还要装成没折——狼狈,却不肯低头。
数公里外,蒂姆斯塔坐在被轰开的房车车顶。
车顶是平的,铁皮被风刮得冰凉。雪白长刀横放膝上,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他抬眼望向空荡雪原,风从远处吹来,卷起雪粒,打在脸上,沙沙响。金属眼内闪过罕见的兴味,那兴味很淡,像猫看见了一只不太好抓的老鼠。
“完全把我拖进幻境,又扭曲时间感——这份手艺,值得再见面。”
他伸手拂过胸口那两点焦痕,指腹按下去,很轻。像确认自己仍活在真实里,还是真的,不是幻的。
数十秒,再到数分钟的认知错位,让猎物逃出感知网。他以为过了几十秒,其实过了几分钟;他以为人还在眼前,其实人已经跑远了。这十余分钟,足够让一名大幻术师在雪原上留下新的谜面——而蒂姆斯塔,权衡着,是否要深追下去,亲手揭开下一层幻幕。
风从雪林方向吹来,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很淡,淡得像没有。他盯着那片林子,盯了很久。
雪风掠过车顶,“呼”一声,刀身上的雪屑被吹散。蒂姆斯塔忽地收刀起身,长刀从膝上提起,“唰”一声归鞘。金属眼在暗处收紧,光圈缩成针尖。
追杀是小,目标是大。
幻术师的背影再有趣,也比不上任务核心。那些影子,那些幻兽,那些骗眼睛的把戏,全是虚的。任务是实的,人是实的。薇薇安、哈里森、双鬼、凯,那群各自为政的“盟友”若把防线玩崩,再强的幻觉也补不回目标人物的缺口。
他抬手按住耳内通讯晶片,指腹压下去。只收到沙沙杂音,“嘶——嘶——嘶——”,像旧收音机。幻术余波仍干扰波段,那些看不见的丝线还在空气里飘,堵住了信号。没有坐标,没有回应,只剩雪原上不断飘散的硝烟味,很呛,很刺鼻。
“蠢货们……别真被敌人拖进自乱阵脚。”
蒂姆斯塔低骂一声,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雪白长刀归鞘,“咔哒”一声,很冷,很脆。
古铜身影自车顶一跃而下,靴跟砸在雪地上,冰壳炸裂,“咔嚓”。朝临时行营方向疾掠,脚步很快,每一步都跨出好几米。每一步落下,雪面被合金体重压出放射裂痕,一道一道,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像给荒野盖上一枚枚急促的邮戳——收件人:薇薇安;内容:若目标人物有失,你们以命抵偿。
白骨魔鹰消失的瞬间,营地像被抽走鼓面的鼓皮。
之前还“咚咚咚”响,现在只剩风声呼啸,“呼——呼——”,空荡荡的。士兵们抬头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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